□ 张顺刚
我原本是一名军人,当兵近二十年,经常在野外训练和执行任务。随着两个双胞胎孩子的不断长大,我考虑到妻子无法承受的负担,想想年迈的父母双亲无依无靠的现状,我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转业。分配工作时,带着儿时从警的梦想和当兵时的责任与担当,我选择了公安。
当警察应该是很光荣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想到,警察在流血、流汗的同时,很多时候还要流下屈辱的泪水。
刚入警不久,我处置一个邻里纠纷的警情,双方都组织了一些不明身份的人,静候在各自的家里,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我和一名协警赶到现场处置时,双方不听劝解,反倒对我这个警察兴趣盎然。处在矛盾双方焦点之上的我们一出现,便将双方的注意力成功转移——成了双方共同的攻击对象,辱骂,推搡,然后被录像拍照,有人说,有我们上级领导的电话,扬言要告我们,我的泪,悄悄滑至心间……
去年的一个凌晨,大约3时左右,正在值夜班的我身心疲惫。此时,突然进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张口闭口骂娘,后来从她骂声的余音中,我大致明白,她在路边小摊吃饭时被人打了,我不知道她面对施暴者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但是面对我这个执法者却是这样一副嘴脸,我愕然。
不久前的一天深夜,我和搭档赶到一个KTV,处置一起付账纠纷。对方拒不付账,并和我俩撕扯起来,在他们撕扯我的警号时,我全力保护。但是,为了不让场面彻底失控,我只能不断退避,等待支援警力的到来。警号最终在对方强大的攻击中被对方撕下握在了手中,并扬言要到公安厅告我们。待后续警力赶到后,现场被全面控制。由于现场群众有人给指挥中心报了警,说有人袭警,后来上级专门给我打来电话,问我的身体状况,当时,感激的泪水从心头涌出,滴在了我紧紧握住的枪套上……
今天凌晨,一男子报警说被人打了,我们赶到时,只见一女子对一男子拳打脚踢,那名男子的脸上和颈部有明显的伤痕。男子直呼我们,我见此情形,赶快上前将他们分开,不曾想,该女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手脚却相当的毒辣,不但不听我们的劝说,挥起一拳重重地砸到了我的左眼角。面对如此悍妇,当我们准备采取措施时,她妈妈赶到我们面前,用激动求饶的口吻说她女儿是“神经病”,她自己有心脏病,最后,我将她们交由派出所处理,忍着火辣辣的疼痛回警务站里继续值班……
上述事件在我的工作中频频上演,让我和同事们的身体和内心承受了太多不该有的压力,虽然每次上班我都默默地告诉自己:我们的工作是为了千万人的平安幸福,但这千万人里面为何不能包括人民警察自己?
(作者单位:石家庄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