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民  王彪

  案发深夜

  4月21日22时39分，遵化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报警电话骤然响起，一女子话语悲切地报警称：其父亲王里生被人用刀扎伤，送到医院后死亡。

  突发命案，十万火急。遵化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许广三，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贾宝忠，刑警大队大队长杨长春立即调集侦技民警火速赶往案发现场开展工作。

  现场位于党峪镇王家坳村北街的一座普通民房内，铁门外侧为一小水泥斜坡，由院内至门外水泥坡北沿之间有成趟滴落的血迹。在院内北侧搭建的蓝色彩钢瓦简易房顶部东侧，技术室民警们提取了一枚清晰的左手掌纹印痕；在简易房下侧及东院墙外侧等处均发现了同种花纹的零乱踩踏足迹，单个足迹为30厘米；东院墙外土堆南侧地面有一片足迹花纹与零乱踩踏足迹花纹相同的印痕。

  经对被害人尸体检验，发现死者左腹部有一长达6.5厘米创口，分析系主动脉破裂而死亡。腹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面刀锐器的特点，属他杀无疑。

  据死者之妻介绍，当天晚上，她和丈夫正在看电视时，家里突然停电了，停放在大门外的面包车还不断地报警，其丈夫匆忙出去。没过几分钟，其丈夫“咚咚”跑进屋子，没说出一句话，就仰面摔倒在住屋地面上。她吓了一跳，急忙去扶丈夫，却发现丈夫的腹部泉水般涌出鲜血，其急忙与两个女儿和附近的乡亲把丈夫送往医院，可到了医院，医生发现其丈夫已死亡。

  被害人生前曾任村干部，那么此案是情杀还是仇杀？是权力之争还是利益使然？以遵化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党峪派出所民警为主力的“2013·4·21”故意杀人案侦破专案组迅速成立，侦破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谁是凶手

  随着摸排工作的深入，一条重要线索反馈到专案组。被害人王里生和本村的吴翠红年轻时曾有过一段恋情，因种种原因，两人未能结合。后两人虽各自组建了家庭，但一直藕断丝连。一次在王里生与吴翠红夫妇一起外出做生意时，王里生与吴翠红说话暧昧，被吴翠红丈夫于兆东听到，于、吴二人随即发生激烈争吵和打斗。事后，吴的亲属曾因此告诫王里生以后不要再联系吴翠红。这件事发生不久，王里生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恐吓短信：“你要倒霉了！”王里生为此心惊胆战了好多天。民警经调查发现这个恐吓短信是于兆东女儿用其丈夫手机发给王里生的。另据王里生大女儿反映，2012年6月份，于兆东曾经威胁过其父王里生，其父亲即断绝了与吴翠红的来往。

  2013年3月份，于兆东与赤峰一个女友互发暧昧短信被吴翠红发现，两人再次发生争吵，经调解无效离婚。离婚后，于兆东居无定所。为此，于兆东曾扬言要将破坏自己家庭的王里生杀了。

  专案组分析，于兆东与王里生存在夺妻之恨，极有可能对王里生实施报复，痛下杀手。

  专案组还获悉，在血案发生当天，于兆东突然在村内失踪，不知去向。专案组遂调集警力，对于兆东重点调查。

  血案发生后第四天，专案组民警终于查获到于兆东的信息，于兆东在内蒙古自治区赤峰一带活动。于是，民警赶赴赤峰，对于兆东进行了缜密侦查，结果让民警们大失所望。

  原来，于兆东于4月20日乘车前往赤峰会女友，当晚，就入住在赤峰市红山区某旅馆，直至4月21日17时许，方才外出用餐，饭后又返回旅馆一直未曾外出。4月22日凌晨2时许，于兆东接到家人电话说，王里生被杀。为了解王里生被杀情况，于兆东于4月25日返回了遵化。侦查的各方面情况表明，于兆东本人无作案时间，其掌纹也与现场掌纹不一致，于兆东作案嫌疑被排除。

  谁是作案凶手？排除了于兆东的作案嫌疑，另一个与被害人联系密切的嫌疑陡然上升，这个人就是吴翠红。吴翠红因王里生导致名誉受损，家庭离散，她极有可能心存怨恨而雇佣他人实施报复。

  就在这时，专案组接到村民反映说，4月21日22时许，吴翠红突然乘车离去，说是外出打工。她为何在案发当日离去？专案组立即对吴翠红活动情况及亲友进行详细排查。

  然而，经民警深入排查，吴翠红及其亲友均不具备作案条件和时间，并且，吴翠红离村时间并非是4月21日晚上，而是于4月19日就已到达唐山其亲属家居住。吴翠红的作案嫌疑亦被排除。

  在这场大规模的排查工作中，专案组民警调查走访群众6000余人，摸排调查重点人员800余人，采集掌纹200余枚，并逐个与现场掌纹进行了比对，又逐个予以排除。

  端倪初现

  经深入调查，专案组民警发现，被害人王里生还有一大嗜好，即喜好上网聊天，特别是和异性聊天，而且言语暧昧，其网友竟达上千人。

  专案组民警敏锐地意识到，此案的突破口应该在被害人的网友身上，只有对其上千个网友逐个开展调查，从中摸排出重点嫌疑人，才能破获此案。

  专案组民警在唐山市公安局有关部门的协助下，辗转多地，在浩如烟海的网名、QQ号和电话号码中剥茧抽丝，缜密甄别。

  终于，专案组民警捕捉到了一个可疑电话。该电话在案发时间段内曾先后四次和王里生的手机及其家中座机通过话。而案发后，该神秘电话突然消失，再没有启用过。通过到电信部门查询，该电话卡系用假身份证购买。

  专案组民警顺着这个可疑电话耐心地拓展侦查工作，终于发现该神秘电话曾在2012年年末和2013年1月份，与衡水市的何大亮有过联系。

  在衡水警方的协助下，民警经过深入排查，在排除了何大亮的作案可能后，决定和何大亮直接接触。

  据何大亮介绍：可疑电话是唐山一个女网友的丈夫给他打的，名字叫常永成，因为何大亮和唐山这个女网友网上聊天的内容有些暧昧，所以，常永成曾在通话中骂过他，还曾赴衡水找他，但他没敢露面。

  案情有了重大进展，专案组民警立即围绕常永成迅速展开调查，结果发现：常永成之妻和王里生也是网友，从聊天记录里可以看出，两个人的关系已非寻常，不仅语言暧昧，并且经常视频聊天。案发当天晚上，曾有人看见常永成骑一辆红色摩托车外出。综合种种信息判断：常永成具有“2013·4·21”故意杀人案的重大嫌疑。

  6月26日11时30分，在唐山市公安局有关部门的协助下，专案组民警将常永成抓获归案。

  柳暗花明

  审讯室里，面对民警们出具的一个个铁证，常永成对自己的罪行进行了如实供述。

  原来，2012年岁末，常永成发现妻子在网上聊天，且聊天内容低级暧昧，其中有三个男网友和妻子关系最为密切，除了衡水市的何大亮、滦县的李长恩，还有一个就是遵化的王里生。从聊天记录中，常永成判断：王里生和自己妻子的关系已经超出了“网友”的界限，有了实质性的接触。自己辛辛苦苦在外打工，妻子在家却红杏出墙，遂怀恨在心，预谋杀死王里生，以解心头之恨。随后，常永成曾多次骑摩托车到王家坳村踩点，并准备了杀人尖刀一把。

  4月21日20时许，通过电话试探，确定王里生在家后，常永成揣上自制的尖刀，驾驶红色摩托车悄悄地奔向了王里生家附近，他把摩托车藏好后，徒步来到王里生家院外，先拉断了王里生家的电源，然后用砖块击打王里生停在门口外的面包车，诱使王里生出来。果然，面包车的警报器一响，王里生就出来查看动静，并把面包车开进院内。就在王里生返回来关大门时，他突然窜出挥着尖刀朝王里生的腹部狠命地扎了进去，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同时，常永成对2013年1月赴衡水预谋杀害其妻另一网友何大亮未遂的罪行也供认不讳。7月10日，检察机关批准将常永成逮捕。

  （文中除民警外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