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强

  最近一周来杂七杂八的事比较多，我始终没抽出时间回去看看娘。天气预报说，近期我们这里要下雪了，我不禁担心起娘来。娘70多岁了，一直在老家独自生活，我赶紧给她打个电话，说要回去看她，娘却说不用回来了，外面冷，家里也冷，娘怕我的风湿腿受不了。娘怕儿冷，儿也担心娘冷啊！再冷也得回去看看她。

  下班后我走出暖暖的办公室，寒冷的风打着呼哨裹来，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比平时少了许多，已是晚上7点多了，娘还在等着我们吃饭，每次知道我回去，她就等着我一起吃饭。有时，我回去晚了些，她就在街上一边转，一边等我，每当看到娘有些单薄的身影，翘首盼儿归时，我鼻头一酸，眼里总是止不住噙着泪花。天暖和时，我每次回城里，她都要把送我上车，趴在车窗玻璃上千叮咛万嘱咐我好好工作，不要惦记她，我走远了，她的身影还在村头。

  娘和大多数老人一样，早睡早起，所以晚饭吃的也早，因为等我，灶里的火都熄了，娘又加了点柴火，炒土鸡蛋，从小卖部买的腌萝卜，馒头稀饭就是娘为我准备的晚饭，如果是她自己吃饭，是不会有炒鸡蛋的，她经常是炒一次白菜吃好几天。吃完饭和娘聊天，基本是娘说，我听，娘说的都是些她身边的人和事，谁家的大嫂打麻将和谁拌嘴了，集上卖的东西有涨价的，有减价的了，她又去拾柴火了，并且把过冬的柴火都准备够了，在棚子里放着，下雪也不怕。虽说家里前几年也装了土暖气，但娘不愿意用，说伺候不了，其实我知道，她是为省钱，不愿意买煤。我回去看她也仅仅是看看她，帮她做不了什么，凡是我想为她做的，都得花钱，而花钱是娘最不愿意做的事。我每次给她买的一些吃的，她都留给孩子们，自己很少吃，给她买衣服，她也很少穿。从贫困人家长大的娘一直勤俭持家，她非常要强，能自己做的，就谁都不求，每到农忙季节，她都会去给人打短工，有一次竟然跑到几十里外的农场帮人摘辣椒，一年下来也挣了上千块，儿子上大学时，娘还给了路费。

  娘是个闲不住的人，她经常会做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出来，她把孩子喝完的铁饮料瓶收集起来，用一些碎花布和泡沫块鼓捣出一个漂亮的小凳子，轻便美观。她把人家不要的高粱秆剪下来，编成小筐子，把捡来的高粱穗扎成笤帚，她把做的这些东西还送给亲戚和乡亲们用，她说人不能闲着，闲着会闲出毛病来，挣钱多少倒无所谓。娘不喜欢城市的生活，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不如在老家好，可以随意串门，谁家院子里有个坑也知道，在城里则很别扭，自己两眼一抹黑，哪里也不认识，一出去就迷路。所以每次到我这里来的时候，都必须要有人做伴儿才肯来，否则任你怎么说也不来，姐姐说，她是怕你不让她回去，有伴儿她就能回得去。

  娘没有文化，不会给我讲什么大道理，她只是不断地提醒我，做人要本分，要知足，要干好工作。娘养育了自己的孩子，却不需要他们给予任何回报，她需要的，我能做的，只是陪她说说话。娘和儿说话，永远也说不够。

  （作者单位：威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