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猛

    “姥爷、姥爷，咱们啥时候打枣儿呀？”“你们两个小馋猫呀，再过一阵子吧，现在枣儿还绿着呢！”小时候，我们每天都会问姥爷一遍，而姥爷对于我们却总是同样的回答。每天吃过早饭，我和小妹就会拿着小凳子坐在家里的那棵枣树下，四只眼睛直溜溜地看着那树上挂着的绿枣儿发呆，一想到那嘴里嚼上一口甜枣的感觉，口水就会不自觉地往外涌。

    终于盼到了打枣儿的日子，高兴得我和小妹一夜未合眼，天还没亮，我俩就早早地在树下等着姥爷打枣儿。姥爷绑好竹竿，往院子里铺好袋子后，打枣儿就开始了。要说姥爷打枣，那可是“好把式”，只见姥爷在西房上双手紧握竹竿，前腿弓，右腿蹬，扭腰送胯，全身心的力量全部集中在竹竿上，瞄准目标，“啪啪”两下，枣儿们就像接到命令似的，纷纷往下落。母亲和小姨则在南房上给姥爷打下手，姥姥带着我和小妹在院子里负责拾枣。那树上的红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灿灿的招人喜，在姥爷手中竹竿的指挥下，啪啦啪地往下掉着。此时，小院里好像下起了“枣儿雨”，我们捡枣儿时头上还得顶着小盆，生怕枣儿砸到头上。院子里，姥姥始终忙活着，她一边拾枣儿，一边忙着往簸箕里放，我们哪还顾得上帮忙，只忙着把枣儿往嘴里填。

    不一会儿的工夫，枣儿就全部落在了地上，厚厚的积了一层，满头大汗的姥爷顾不上休息就直接加入了拾枣儿的行列，拾枣儿时，大家都要戴上胶皮手套，主要是防止被树上掉下的一种叫青刺蛾的虫子蜇伤，大家扫着绿叶，挑着红枣，早已吃撑了的我们就在大人身后撑着袋子，等着他们往袋子里装。人多力量大，枣儿被全部装进了袋子，枣叶也被装到了垃圾桶，姥爷一边往屋里运，一边说笑着：“今年的枣儿真是不错，你看看这个儿顶个儿，而且还这么多！”姥爷说完，眼睛乐得眯成了线。打扫完“战场”，将袋子里的枣儿全部倒出来铺开，我们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打完枣儿的几天后，我们都会缠着姥姥“醉酒枣”，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是先将枣蒸一下，然后倒入瓶子里，放上少量的酒，密封好。如果密封好的话，枣儿可以存放一年，我们随时都可以吃到“新鲜枣”。那些晒干的枣就用来熬稀饭，蒸枣馒头。

    后来，每年都能看到姥爷在房上打枣儿的情景，枣越来越多，只是姥爷的身体一年不比一年，挺直的腰板竟慢慢弯了……今年，树上的枣儿已经全红透了，有些都开始熟的落地了，打枣儿的杆还在南房檐底下静静地站立着，但再也看不到姥爷打枣儿的身影了。我们多希望姥爷一直都能在我们身旁。几次从梦里看到姥爷在打枣儿，可是任凭我怎么拼命地挽留都留不住 ……多想再看一次姥爷打枣儿！

    （作者单位：衡水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