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永涛
母亲勤劳,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母亲还很要强,硬是省吃俭用供我们兄妹三人读完了高中。她嫁给父亲时住的是土房,后来她和父亲自己动手挖窑烧砖,才有了属于自己的砖房。
黄土地是母亲生命的底色,她大半辈子都在地里劳作。种粮食,也种棉花和蔬菜。头些年和父亲一起种,后来父亲到县人武部工作,种地的担子就全落在了母亲一人的肩上。母亲几乎长年起早贪黑,常常因此而吃凉饭。近几年,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可每次生了病才休息一两天就又上地干活。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小时候,我一直是母亲的骄傲。那时我在班里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乡邻们常对母亲夸我:“二小子能考上大学哩!”这时,母亲未老先衰的脸上总能浮现出无比欣慰的笑容,在那一刻,仿佛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那是我所见到的最动人的笑。然而我不争气,上初中后不务正业,荒废了学业。上高中后虽醒悟过来,但为时已晚。尽管我早已料到了结果,但高考落榜仍使我失魂落魄了很久。母亲知道我什么话都听不进,在我面前从不提这事,只是她那充满安慰与期待的眼神总使我愧疚。终于,母亲开口了:“人活着总有不顺的时候,路还长着呢,这条路不好走,咱再选条路。要不你去当兵吧,到部队再闯一闯。”
当军车徐徐开动的时候,忽然不见了母亲的踪影。刚才她一直忍着没掉泪,这时肯定是躲到别处以泪洗面了。我的喉咙霎时间难受到了极点,但却只能努力挤出笑脸向送行的乡邻挥手告别。
我打小爱写作,进部队后仍笔耕不辍,不时有文章见诸报端。听哥哥说,我第一次发表诗歌的时候,母亲捧着我寄回的样报读了大半晌,还不住地自言自语道:“孩子有希望,孩子有希望!”我把第一次获得的稿费寄给父亲让他代我给母亲买点营养品,母亲高兴得像过年。
母亲在黄土地里劳作了大半辈子,那双并不厚实的脚早已变得粗糙。几年前,我曾瞥见过那双脚,干瘪、龟裂,就像晒干了的榆树皮,那一刻,我的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从那一刻起,我产生了为母亲洗脚的想法,且这想法一天比一天强烈起来。母亲,让儿子为你洗次脚,让你在暖暖的温水中感受儿子对你深深的爱……
(作者单位: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