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振福
陆地上有树就会有水,有水就有生命。在茫茫戈壁滩上,别说看到一棵树,就是看到一团绿草也会狂喜不已,因为能让草生长的地方肯定有生命的存在。我的家乡就是一处被绿树环绕的地方。
金色的麦浪一望无际,在麦浪追逐的天边,是轮廓像山脉一样的树。清晨的朝霞沐浴着,傍晚的炊烟环绕着,微微的清风吹送着,而晚归的游子,每当看到她,就有一股暖流在心里流淌着。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村子中间的那棵古槐,绿叶拥翠,槐幄荫荫,雀声啼啾,米花匝地。古槐如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者。据说,是在明朝,我们的祖先立村时栽种的,至今已有六百余年的时间。六百年间,寒来暑往、日升月落,古槐经历了无数次的冰霜雨雪、无数次的电闪雷击、无数次的天灾人祸,却依然矗立着。向人们展示了她不可欺凌的尊严,展示着一种生命的奇迹,展示着她万劫不灭的精神。
其实,如她一般这样的古槐在我们家乡这片热土上还有不少,但最有特色的还是县城内那棵身躯伛偻、龙鳞斑驳、枯绽新芽的古槐。从她饱经沧桑的造型上,我们可以想见这是漫长岁月和自然风雨共同雕琢下的杰作,令人惊叹不已。两人才能合抱的树干已经中空,悬空的大半个身躯艰难地支撑着倾斜的树体,而且这一树的生机全凭一侧不足两巴掌宽的树皮维系着,但这丝毫不影响从土壤中对水分和营养的汲取和输送。古槐倘若是思想家,对自己固守的这片土地应该是情有独钟的。她可以回望久远的从前,也可以展望不远的将来。
这片热土,黄河曾滔滔不绝,烽火也连绵不断,既是战马驰骋的疆场,又是人生演绎的舞台,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剧目在这里上演,不同的时代造就了不同的叱咤风云的人物。在视野遥远处,依稀可见西周内史大臣尹吉甫的身影,他不仅战功卓著,而且还是《诗经》中首屈一指的大诗人,文武兼备,被誉为“文以服众,武以威敌”。离他不远处,是韬光养晦的姜太公,因避纣而来到地处九河下梢的南皮,无钩垂钓。接下来,是建安文学的领军人物曹丕与文友曾不止一次地来南皮“采风”“笔会”,“驰骋北场,旅食南馆,浮甘瓜于清泉,沉朱李于寒冰”,好不惬意。在之后,唐代著名地理学家、政治家贾耽,为相十三年,继承和创新绘图方法,绘制出《海内华夷图》。明朝嘉靖年间的汤宾,任苏松兵备道时,招募民众,兴修水利,亲自参加劳动,手脚磨出了茧子,深得百姓爱戴。等等,等等。
将远望的目光收回近前,就会看到离我们并不太遥远的张之洞。他以清流健将、两朝重臣之身影响了晚清政治30余年,办新学、举新政,引进西方先进科学技术;建铁厂、修铁路、练新军,集洋务派之大成。随着革命浪潮的风起云涌,志士仁人英雄辈出,“南皮骄子”革命烈士张隐韬,著名作家、原文化部部长王蒙,著名歌唱家朱明瑛,著名语言学家、语文教育家张志公……
在历史长河中,一个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历史人物在时光的视野里翩翩而来,又倏然而去,像是坐在车里看到的一晃而过的街树。看到这些家乡之树的美丽和生机勃勃,虽然很是亲切,但毕竟隔着一段距离而且转瞬即逝,所以心里总有几分遗憾。然而,静静想来,我们这片热土的漫长的悠悠历史又何尝不像一棵巨大的无与伦比的家乡之树呢,时间是她高大的树干,浓密的树叶是纷繁的世事,而枝枝杈杈上由浓密的树叶间托出的花朵正是不同时代的英雄、精英和弄潮儿。正是由于这些花的美丽、芬芳,才使得我们这棵家乡之树馥香浓郁、魅力无穷。
小城的古槐深植于土壤而撑出一片绿荫,在绿荫下休憩的人们不断地述说着古槐也想知道的故事。小城的高楼正拼命地成长,乡间的柏油路在不断地延伸;公园里动听的舞曲挑拨的你心神不宁,商厦里琳琅面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一条清澈的小河将要环绕南城,乘坐着游船可能会想到“南皮高韵”;白色的“和谐号”如巨龙般穿越田野,也许携来江南的雨雪和“打着蝴蝶结姑娘”的愁怨;白天,街净楼新、碧水明眸、绿树婆娑,夜晚,歌声悠扬、舞姿翩翩、华灯璀璨;还有很多很多。其实,所有这些,是我们这个小城、这个古城正在发生的变化,也就是我们这棵“家乡之树”新的生长点。我们相信,有着黄河之水的底蕴,有着古槐创造生命奇迹、万劫不灭的精神,在新的时代和谐美好的环境下,家乡之树一定会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家乡之树啊,家乡之树。我们由衷地敬仰着、期盼着她:生命不息,风采照人!
(作者单位:南皮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