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树永

    女儿的幼儿园坐落在石家庄市民心河老东明桥边，接送她的时候，偶有时间到河边一走。2018年3月5日，农历正月十八，惊蛰。这一天，放学走出幼儿园的女儿提议到老东明桥一带的花卉园玩，于是我们沿着河岸走。忽见眼前几簇迎春花开，令人心里一亮。花刚开放，稀稀点点，花朵新黄、鲜嫩，如同金色的小星星。我的第一意识是，迎春花开了，春天真的到来了。

    去年也是在此处，在早春的冷风里，在匆忙的上班路上，我邂逅迎春花开。虽然人之于环境、物，不一定见之就生发感慨、联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更是一种高的思想境界，但见到迎春花，想到“又是一年春草绿”“草色遥看近却无”“一年之计在于春”；想到要珍惜时光，在春天里扎扎实实地做事，为全年开好头、打基础，总还是合乎情理、通达人性的。要不然，哪还有那些影响人生、改变命运的偶然瞬间呢？

    在石家庄生活几十年，每每在冬天过后，最早看到的绽放花朵，就是这迎春花。所以她是自然界，也是我心里的报春花。一看到她，就会想到一个温暖多彩、充满希望的春天；一看到她，不管是乍暖还寒，还是春寒料峭，抑或是雪花飘飘，你知道，春天来了，一切都会融化在春天里；我们生活有时并不如意，也许有失落、沮丧、失望，也许有艰难、困顿、焦躁不安、患得患失、莫衷一是，但你心里若有迎春花开，有一个强大的春天，照样在经历不眠之夜后，抿紧嘴唇，开始新的一天。

    迎春花沐寒开放，花枝纤细，花朵碎小，朴素自然，不如其他一些花朵来得热闹、蒸腾、盎然，致使有些人见过其花，不知其名。须靠近细观，才闻到其有淡淡清香，看到其端庄雅气，清丽脱俗。迎春花生长不择风土，适应性强，湖边溪畔，山岭坡谷，桥边草甸，落地而生，植土成丛。宋人韩琦曾对其有如下描写：“覆阑纤弱绿条长，带雪冲寒折嫩黄。迎得春来非自足，百花千卉共芬芳。”我以为，这样写其形态、品质、精神，较为贴切。

    看到迎春花，联想到春天，联想到其他，好像成了一个逻辑的、惯性的思维。想起当年一脸喜兴、面露微笑的张德兰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在春晚上演唱《春光美》时，吸引的是全国人民的心。“我们在回忆，回忆那冬天，在冬天的山巅，露出春的生机。我们的故事，说着那春天，在春天的好时光，留在我们心里。我们慢慢说着过去，微风吹走了冬的寒意。我们眼里的春天，有一种神奇。啊，这就是春天的美丽……”应该说，唱出的是一个时代人的心情、故事、回味。今天我们又步入了一个新时代。

    眼前，经过一冬，老东明桥边今天第一天出来了卖小吃的摊贩，小桌凳摆在地上招揽顾客；桥上过往行人，特别是姑娘小伙，卸下冬天的臃肿，穿着上更瘦身，颜色也渐亮丽了；女儿奔跑蹦跳，时而造型出几个怪样的舞姿，时而又专注地在干草地里寻找蜗牛壳，快乐得像只鸽子。她像有重大发现一样地喊我去看民心河里的波纹，我一看，果然比起冬天，水的波纹不但多，而且更柔和了。

    这都是春的讯息。我知道，这些讯息是迎春花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