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永涛

    前几日陪父亲小酌，几杯酒下肚，他说起几十年前的一件往事，一件关于棉袄的往事。

    那是一个雪花纷飞的冬日，年轻的父亲穿上军装踏上车，心中充满了对军旅生涯的憧憬。风雪中的奶奶早已泪眼婆娑，望着即将奔赴远方的瘦弱的父亲，总觉得父亲身上的衣服太过单薄。于是，送走父亲回到家，奶奶便找来棉絮、布料和针线，戴上老花镜，一针一线地开始为父亲缝制棉袄了。天黑了，奶奶便点上油灯继续飞针走线，一直熬到天亮才终于将棉袄做好。而屋外的大雪，一夜未停。

    从此，奶奶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着父亲的家书，等待着父亲部队的地址。可偏偏，父亲的第一封信，直到两个多月后才姗姗而来。有了地址，奶奶来不及多想，抱起棉袄步行几十里来到县城的邮局，将棉袄寄给了父亲。可谁曾想，因为新兵下连的原因，这件崭新的棉袄，直到第二年春天才辗转送到父亲的手里。但是，拿到棉袄的那一刻，父亲感动得掉下了滚烫的热泪……

    前些天，父亲回老家，无意间翻出了那件珍藏多年的棉袄。而为父亲做这件棉袄的奶奶，已谢世九年有余……

    说完这件往事，头脸低垂的父亲早已是泪眼蒙眬。而我的泪珠，也不小心滴落到了酒杯之中……

    （作者单位：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