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四平

    高尔基说：“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周恩来说：“为了中华崛起而读书！”我读书没有伟人先贤们的这种感知，但伟人先贤们的话像火种一样在我心中燃烧。我是在不知不觉中对书籍着迷了，迷得不能自拔。

    我出身农家，从小在乡村长大，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乡村生活极度贫困。书籍对一个乡下孩子来说是奢侈品。拿我母亲的话来说，“书有啥用，能当吃当喝？”母亲生了我们七兄妹，家里穷，在她眼里，看书远没有我们下地割一筐草养个羊喂个兔子来得实惠。兄妹在母亲的教诲下都以农事为本，唯独我这个“异己”分子不听话，和母亲眼中的“闲书”结了缘。大概因了我从小身单体弱的缘故，喜欢静而不爱动成了我的性情。安静中的我总还想找点事做，无意中，一本被翻得体无完肤的小小连环画敲开了我的心扉，让我一下子迷上了书籍，这以后无论是一本薄薄连环画册，还是当时大部头的《金光大道》、《林海雪原》，只要是见到的，我都想尽一切办法借到手。开始看是走马观花、囫囵吞枣地看，当我上学后学会了查字典，书上一个个不认识的字，通过字典熟悉以后，每一段话、一本书让我融会贯通以后，我对书籍更着魔了。

    记得有次上学时母亲叮嘱我下学后让我和她去自留地里抬玉米，快放学时我好不容易借到了一本叫《女游击队长》的书，同学跟我约定好下午上学时必须归还。看到书的封面上那女游击队长挥手拔枪的英姿，我就很想知道书中女游击队长的故事。于是就把抬玉米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了，放学后边走边看，很快被女游击队长的战斗故事所吸引，索性蹲在路边看了起来。厚厚的一本书一页一页在我手中滚过，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个女游击队长真勇敢，她带人杀鬼子，端炮楼，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真是太感人太动人了。我一直沉浸在书的氛围中，腿蹲麻了，脚蹲疼了我全然不顾，就是寻我归家干活的母亲什么时候来到我面前了我也浑然不觉。“我说咋别人都下学回家半天了你还没进家，原来你又在看闲书！”面对母亲怒气冲冲的呵斥，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想站起来跑，可腿麻的就是站不起来。母亲上来要抢了我手中的书，我一下将书搂在怀里，母亲怎么夺都没有抢去，母亲气急了，顺手从地上捞过一根树枝抽我。我趴在地上护着书，任母亲一下一下往我身上抽打，直到母亲打累了我都没哼一声，没掉一滴泪。最后倒是母亲泪眼汪汪地说：“你这个死犟筋，闲书有那么好看吗？”

    闲书怎么个好，当时我也说不起来，反正就是喜欢看。随着看的书增多，我的心变野了。十七岁那年，在母亲为我张罗婚事的时候，我报名参军了。到部队后，由于我看的书多，看上去我比别的新兵懂得多一些，胆子大一些，处事灵活一些，到部队不到一个星期，连长来找我，让去连部当通信员。没想到当通信员不久，让我捞上了一个“肥差”，就是掌管连队的图书室。面对那满墙琳琅满目的书籍，我一下子就醉了……书读多了，我便有了一个要写点东西的冲动，什么小说、散文、诗歌或四不像的东西我都写，写多了就想往外投寄。我一篇一篇地写，一篇一篇地往外投寄，一篇一篇地泥牛入海，但我没有气馁，一直写了五年投寄了几百篇后，终于有小说在刊物上发表了。这让我写的劲头更足，也就有一篇篇小说在《解放军文艺》、《昆仑》和《青年文学》等知名刊物上亮相。我26岁那年被河北省作家协会吸收为会员，成为当时最年轻的会员之一。也就是因了这些，部队也把我当人才看，破格把我由战士提升为军官……

    这么多年与书为伴，让我知道读书之趣，贵在濯心。虽不能改变人生的长度，却可以改变人生的宽度和厚度。读书可使人视通四海，思接千古，犹如与智者交谈，与伟人对话。一个人的读书史，即是他的心灵发育史。读书的意义在于，超越世俗生活，建立起精神生活的世界。披衣伏案，咀嚼文字，恰似聆听纯净的天籁之声，细数着春天里吐出的新芽。与其浮燥于世，不如沉淀过滤，清心寡欲，让身心得以休整。以书相伴，便是世间最完美的栖居。

    （作者单位：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