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
小时候家里穷,爱操劳的父亲为了我们吃上一些好东西,常常去打鱼。我家东边有一处稻田地,稻田地不远处有一条宽敞的河。在那贫困的日子里,父亲打鱼的收获成了我儿时解馋最主要的方式。
打鱼会带来满满的收获,因为爱,这平凡的捕鱼变得不平凡起来。我爱去河边,爱看着河水静静发呆。我总觉得父爱就像这河水,清亮、沉稳,水波缓缓流动中却有很多深意蕴含里边,它就像不时蹦跳偶尔跃出水面的小鱼,总是能给人以惊喜。站在河岸边,瞭望、眺远,看一条宽才及丈的河水,缓缓流动。水面宁静,水是略微有些浑浊的,却总有小鱼溅起涟漪。我喜欢在春日暖阳下,看河水波纹缓慢荡漾,就像父爱。很多人形容父爱深沉,凝重如山,而我却觉得父爱如河,绵延流长、奔流不息。父爱的涟漪起落于河面,沉寂于河底,那涟漪细小、毫不起眼,却经常因为一些微风就吹出一池精美绚丽。
儿时的记忆里,父亲时常会带着我去清冽的河水旁,打鱼。他会在河岸边站好,拿起渔网,攥着网绳,将绳挽一个花系在手腕上,用力抖动渔网。父亲会一手掀起网的一角,将缀满铅块的网一丝丝揉进手心。渔网绳被父亲一圈圈缠绕在另一只手上,拎在手中的网就被拉开一道半开的口。父亲打鱼时,会双手将网甩至左侧身后,接着用力朝着河面一撒,渔网就划出一道美丽的圆弧朝着水面落去。“扑——”的一声轻响,清冽的水面上一圈圈涟漪慢慢扩散开。渔网没入水中,缠绕的网绳会从父亲手中飞旋着一起落进水里,只剩下系在手腕上那一截会猛地扽得笔直,这时父亲就会双脚用力牢牢站在岸边,因为一些细微的惯性,父亲会稍微朝前挪动下,可父亲挺直的身躯在这刻却如最沉稳的雕刻,只是一步就不再移动分毫。父亲拽着网绳,在渔网消失不见后,会等上那么一会儿,然后手会拉着网绳,朝岸上拽。渔网被慢慢拎起,一滴滴细小的水珠随着渔网落在水面上,水面一阵摇动,似下了一场早春的小雨,密密斜斜,偶尔有水珠溅在人脸上,让人感到一股河水的清新、清爽在脸颊慢慢爬动。
收网了,是满满鲜活的鱼儿。阳光下鱼儿闪烁着银灰的光,晃眼。父亲静静地擦去额头的汗水,看我跳上前去择着渔网,捡着鱼。每到这时,父亲的脸上就含了浓浓的笑意。他哼着曲,麻利地将网一提一抖落,于是便像是下了一场雨,我还没来得及挑,鱼儿就满满地落了一地。我快活地将鱼儿收进桶里,心中洋溢的幸福绝不会比父亲少多少……
回首间恰好看到女儿在喊着:“爷爷!”女儿在说:“听我的,我唱一句你要跟着唱一句,听清楚了吗?”女儿像个小大人在那认真教着我的父亲,“小燕子,穿花衣,预备——唱!”女儿认真盯着我父亲,像个严肃的小老师,似乎父亲倘若偷懒,就会受到她最严厉的惩罚。我看着这场景,不由有些好笑,可笑意才来,却先有一股酸刺激到我的鼻翼,令泪瞬间弥漫我的眼睛。记得女儿曾经问过:“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会感觉很没意思是吧?”我回答说:“是啊,可我没空陪他们,你妈也没空。”女儿在得到答案后很是认真地想了又想,然后郑重对我说:“那我就替你们多陪陪他们吧!”女儿这样说,也这样做了,就像是一件很神圣的使命,被她用心去完成着,直到现在,乃至将来……我想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吧,那浓浓的血脉亲情,那醇久绵厚的亲切,远隔时空、任岁月变幻,却经久不息。
(作者单位: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生态城治安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