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风
《资治通鉴》里关于商鞅变法的介绍还需要我们注意的是什么呢,是商鞅的法治思想对后世的深刻影响。历史上商鞅为了强调制定的法令权威性,害怕读书人依据自己的所学来怀疑甚至批评新法令,还曾焚烧诗书,事实上,战国时代的法家人物,经常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对待不同政见,秦始皇焚书坑儒只是法家做法的延续。《资治通鉴》本篇中还介绍了商鞅变法十年后,有个叫赵良的代表贵族阶级来见商鞅,二者有段精彩的对话,商鞅问“我和百里奚谁更高明?”赵良说“千人诺诺,不如一人之谔谔”,我得跟您说实话呀,当年秦穆公仰慕百里奚的才能,用五张羊皮将百里奚从楚国低贱的喂牛郎家中买回来重用,他功勋显著,也没犯官僚主义错误,累了也不坐公车,出门也不带警卫。他老人家死后,大家都哭得一塌糊涂。可你来路就不正,贿赂宦官景监得以见到秦孝公。严刑酷法不得人心,出门带这么多披甲士兵,都不是以仁德行事,你呀,出事是早晚的。果不其然,五个月后商鞅就大祸临头了。
关于申不害。申不害原为郑国贱臣,学习了黄老及刑名法术之学,受到韩昭侯重用,任做宰相。申不害任职十五年,韩国政治安定,兵力强盛。但是《资治通鉴》却又讲了申不害的另一个故事,说申不害曾请求韩昭侯封其堂兄为官,未果后十分不高兴。反过来还是韩昭侯深谙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说我这么做不是在倡导你的“术”吗?你曾教我赏赐功勋必然考察其功劳大小,现在你私下有所请求,我是遵守你的做法还是破坏你的做法呢?说的申不害十分惭愧,赶紧请罪。
关于韩非子和李斯。韩非子,韩国公子,“善刑名法术之学”,见韩国削弱,上书韩王不得重用后,可能有点偏执,考察历史得失后写了多篇文章《孤愤》、《五蠧》、《说难》等共有十几万字。嬴政仰慕韩非子的名声,便想见他。正好韩非子作为韩国的使者来秦,于是写信投诚嬴政,信中先夸秦国多好多发达。然后说如果听从我的主张,秦国会更牛,一扫各国。如果实现不了,就请您将我杀了示众。韩非子为了自己成就功名,信誓旦旦没有底线且壮怀激烈。结果遭到李斯嫉妒陷害而死。司马光借扬雄在《法言》中的论述狠狠的讽刺了韩非子。司马光评论道“君子亲其亲以及人之亲,爱其国以及人其国,是以功大名美而享百福也”,韩非子为秦国谋划,首先要灭自己祖国,死有余辜,不值怜悯。诬陷韩非子的李斯下场也很惨,最后被赵高构罪。《资治通鉴》记载李斯对儿子哀叹:“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
《资治通鉴》在《二世皇帝》中叙述,秦二世跟赵高说,人生苦短,如白驹过隙呀,应当及时行乐。赵高说,咱们刚沙丘夺权,怎么能够享受呀?赵高的回答是实行严厉的法律、残酷的刑罚,将大臣和皇族杀干净,然后提拔卑贱的人,卑贱的人得势能不感激您?二世听从了赵高的意见,修订法律,更加严苛,杀了12个公子、10个公主。株连的就更不必说了。
对待皇族尚且如此,对待老百姓可想而知呀。所以就出现了众所周知陈胜吴广的故事。大泽乡的屯长因耽误送粮期限,依法当行斩首。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反了呢。等陈胜吴广一起,被严苛秦法所苦的各郡县老百姓于是争杀地方官员以呼应陈胜吴广。朝廷的使者如实报告二世,二世大怒,将使者交刑狱官吏处置,于是再无人敢报告真实情况。
否定法家的原因。其实“法家”这个称号是汉朝人总结的。法家的“法”,更多的是一种方法,治国理政的方法,而不简单限于现代意义上的“法”, 按照给法家归类的逻辑,王安石也可以像管仲、商鞅一样归为法家。这一点与儒家讲求“仁政”、坚持轻徭薄赋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北宋新旧党争的时代背景下,司马光推崇孔孟强调仁政礼制思想,在与王安石变法斗争后不得势的情况下远离政治中心,历经十几年编写而成《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