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晴

    就像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喝酒的人，不喜欢抽烟的人，更不喜欢吃饭时发出声音的人——如果有这样的人。我或许不会喜欢他。可当我扭过头，看到你举着手机，问我微信里字怎么那么小的时候，我发现我是喜欢你的，直白地说，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般无异。缺点在你身上依旧是缺点，可这并不能阻止我爱你。就像在我胡搅蛮缠，撒娇耍横后，你不会减少对我的爱一样。

    可我为什么肆无忌惮？想明白后才发觉是有恃无恐，一切归根源头。从落地的那一刻或许心里就“恨死了”那个把我拎起来“吊打”的医生，却在被你抱起的那一刻就心灵相通地明白了你会一辈子爱我。我没经历过其他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无法触类旁通，所谓术业有专攻，潜心钻研，于是深谙其道，终于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停止爱我。

    你是不会表达的人，就像我也不会正装加身地站在你面前，向你说这些话，只能注情纸信，倒有一丝无奈，原是为我们准备的。血出一脉，性格倒也相通。此相通非相同。你内敛沉稳，一切细水长流，从不邀功，于是那江流暗波涌动。我蓦然回首，海水漫岸，小江小流早已融汇其中。愈发感动，鼻子一酸就想落泪，和着手里积攒的想给你的一小杯水滴入海里，只能在心里计算着何年何月也能还你一片江海。又看着江流不断，不觉唏嘘，这也是我能看到的第三重境界了。

    我无法大彻大悟，只得自尔随缘，自悟自得，却又无法一切淡定。于是又想时间也是两面派，对我快点，对你慢一些，再慢一些。它倒没辜负期望。三年稚嫩，三年懵懂，三年领悟，这三年没来得及想什么，于是眨眼即过，却也没像当初说好得那样对你慢些。

    特别想跟你亲近些，忽然忆起很少对你说爱，又觉得自己说了很多次。现在想来依稀是一个早晨，在夏天，天亮得那么早。我听到菜刀亲吻砧板的声音，勺子触碰锅碗的声音。我翻身起床，来不及穿鞋，赤脚跑向前，阳光透过你的肩照在餐桌玻璃面上。“快吃饭吧”你说，我看了看阳光，眼睛晃得睁不开。

    “好的，爸爸。”我说。是的，在我遇到的和没遇到的风景里，我最爱你，就这样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