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萍

  一句“世界羊绒看中国，中国羊绒看清河”让清河人赚足了世人眼球。清河县——武松的故乡，也让国人羡慕清河人的牛。当你站在清河县武松公园宽6米、长26米大型壁前，看到《水浒传》中所描绘的一百单八将，你会油然蹦出一句：清河人就是牛。

  这是一件写实与写意相结合的作品。上百个人物在一幅画上却不显拥挤，人物布局错落有致，充满秩序感。以武松为代表的众多人物形象相互呼应，活灵活现地表现了画作“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主题。

  作者用笔时而精细纤巧、时而洒脱，粗犷豪放又不失凝练，一派潇洒之气，使人物灵动传神起来。小到眉毛、胡子，大到场景、远山等诸多元素构成了这幅栩栩如生、大气磅礴的巨型画作，显现了作者深厚的笔墨功夫。这幅画完工于2008年，作者就是时年38岁的清河当地人宋九志。

  宋九志，现年45岁，清河县东高庄人。没有师从名师的头衔，没有高等学历，没参加过大奖赛。11岁学速描、水彩、水粉；15岁到外地学习油画、广告画；17岁自己开美术社，自画自卖。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什么。18岁那年父亲不在了，我用卖画的钱挡了哥哥结婚欠下的债。”说这话时，宋九志甩甩头，嘴角上扬。黑黑的脸庞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倔强的气质中透露着一份天真。

  我问：“画画卖画，比羊绒分梳，哪个更来钱？”

  “当然是梳羊绒来钱快啦。”宋九志答道。

  上世纪90年代初，加工销售羊绒已成为清河第一大支柱产业，东高庄又是清河做的最好的村之一。正是人人奔市场，家家搞分梳，满城羊绒，遍地黄金的好时光。20岁出头的宋九志却去了北京，求师学画，到中央美院旁听，后被凌祥阁画院聘为一级画师（院长张永祥，张氏装裱机的发明人）。

  幸运的是，宋九志所在的凌祥阁画院正好在徐悲鸿中学隔壁，两家多有往来，谈笑皆鸿儒。更幸运的是，宋九志在此结识了徐悲鸿的夫人廖静文，他的人物画作有幸得其亲自指点，其山水画作也受到常来书画院串门的山水大师关山月的指点。

  在凌祥阁画院的几年中，常有名人大师来此，飞花流觞，谈古论今，吟诗作画。大师们也会对宋九志的画指点一二，宋九志的画技大增。

  近十几多年，宋九志主攻国画，博采众长，练就了一身硬功夫：一是人物、山水、花鸟都能画；二是善画大画。只打腹稿，不打草稿。宋九志说：“这是我的强项，笔墨的功夫，就在这点滴之间。”

  2008年，国际书画家协会河北分会为纪念胡锦涛2007年到河北围场御道口村视察，组织四十多名画家到该村采风挥毫义捐。只有宋九志一人当场用两个小时在宣纸上不打草稿，画了一幅四尺整张的伟人画像。其笔墨功夫受到国际书画家协会河北分会会长、河北省文化厅原厅长李九元的高度赞扬说：后生有为啊。

  在中国书画院山东分院揭牌仪式上，宋九志现场给院长刘进水本人画了一幅四尺整张国画人物肖像，震惊当时在座的名家大家。院长拉着九志的手说：太像啦，太像啦。

  2012年，在河北省举行的中英建交四十周年大型书画艺术展上，宋九志的一幅国画伟人肖像获金奖。“这幅参赛作品还是朋友寄去的。”宋九志淡然一笑说：“我不是不识人间烟火，现如今，各种奖赛名目繁多，名落你身的奖项是否真正见证画家笔墨？我只能以庖丁解牛般的勇气和耐心，暗下功夫。”

  其实宋九志谦逊了。2008年，在清河县举办的壬辰年世界张氏恳亲大会上，他捐献的宽2米、高5.5米的巨幅画作“挥公”，让来自世界各地的1500名华侨、华人，见证了他的实力。他的笔墨也载着他的名字，名扬海内外。当年，他加入了省美协。

  深圳宜和购物频道和央广购物频道，分别选入宋九志的山水画作《九寨风情》，并建个人网页。对此，宋九志说：“艺术融入市场，就是把艺术还原于社会。”

  在清河当地，他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他的巨幅山水画作，也被多家政府机关收藏，悬挂。

  鲜为人知的是，2008年，他画武松公园巨幅壁画时，家里连电脑都买不起，只能一次次观看《水浒传》电影录像，揣摩人物造型。这幅大型壁画从创作到完工，整整用了6个月。

  2008年，正是清河羊绒从发展到成熟的时期，这期间肥了很多人的钱袋子。如果我们的画家放弃画画，以他的聪明才智，进入羊绒大军，如今该也不会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如今，宋九志还住在农村那三间平房里，固执地坚守着、痴迷着墨色家园。

  那天，九志约了几个朋友与我坐在一个富丽堂皇饭店里，墙面上是他画的张扬、大气、怒放的牡丹图。我们吃着简单的饭菜，酒到浓处，他忽然甩掉上衣，光着膀子，飞动画笔，顷刻间，一幅“贵妃醉酒”在宣纸上灵动起来。秋末的窗外，飘着冷冷细雨。那跃然纸上媚态的、风情万种的杨贵妃，使席间充满温情。朋友笑笑说：“我哥就这样，外号三疯子。为人豪气，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从小崇拜武松。”

  早就听说宋九志善画大画、快画。九志说：“一幅丈二的山水，我可以三四天完成，但一天可以只吃一顿饭，只睡四小时，一气呵成。”

  我笑笑说，这也算是清河人的武松精神吧，牛！

  如果只看宋九志的武松壁画，一定以为他是一位充满豪气的怪才；如果你看了宋九志的许多画：潇洒飘逸的水浒108将，气势磅礴的山水画——细劲连绵的线条里，又幻化成一位柳眉润口、服饰翩翩的唐韵女子。具有敦煌壁画风格那飞逸、灵动的各种人物造型，层层墨色，与人形成强烈的对话语言。你就能看到他丰富、细腻的内心世界和丰厚、扎实的笔墨功夫。

  我看到的是一个画家精神层面的奢华。他以墨香渲染生命的底色，演绎自己的人生，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