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燕山

  一座山水环绕的孤岛，一群群安静觅食的白羊，一个长年放羊的老汉突然死在这如画的山水间，身上多处受伤。民警勘查判定，伤势系他人所为。羊倌之死，元凶是谁？

  美丽小岛发生命案

  近日，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报警，一放羊老汉死在青龙桃林口库区的一处山场。

  由于案发现场位置偏远，民警驱车40多分钟才赶到案发的水库区附近，之后换乘渔船，又走了40分钟的水路，来到了一个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小岛上。

  岛上随处可见羊群，据了解，此岛的承包人叫钱广，这些羊都是他的。被害人项农，青龙人，59岁，是钱广雇来放羊的。

  民警到达现场的时候，死者的尸体已经被其家属挪到了岛上的临时住所里。报案人并未露面，死者亲属说是场主钱广的亲戚通知他们的。由于案发第一现场已经被一夜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技术人员没有发现和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经过尸体检验，民警判断死者是因为钝性外力作用于颌面部，致脑干损伤死亡的，他杀的可能性较大。

  这个岛若非有向导带领，人们很难发现。平日里，除了钱广和项农，还有一位做饭的王大姐，之外再没有人上岛居住。究竟是谁会对死者下手呢？ 

  疑点重重追查真凶

  办案民警调查得知，岛上以前曾发生过丢羊事件，会不会是偷羊贼在实施作案的过程中被项农发现，进而双方发生冲突导致悲剧的发生呢？

  负责在羊场做饭的王大姐讲起了一件几天前发生的事。

  钱广的羊场比较大，方圆几千亩，养的羊有500多只。一般情况下，群羊散放，除了上岛看羊的客户，没有其他人上来。但是前些日子，岛上来了两拨人，说是来看羊。因为王大姐没有得到钱广的通知，所以就打电话问钱广。电话那边，钱广确实不知此事，并让王大姐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可是这几个人听说场主很快就回来后，连招呼都没打就走掉了。

  当天晚上，羊圈外的看家狗一个劲儿地叫，吓得王大姐一宿没合眼。“莫不是真来了偷羊的？”王大姐心里犯嘀咕，天亮了出门查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她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要不是项农摊上这档子事，这事儿王大姐也就忘记了。王大姐还告诉民警，出事儿的头天晚上她也听见狗叫，但是一方面看管羊群不是自己分内的事，另一方面自己住的地方离羊圈有一段距离，黑灯瞎火的，她也不敢外出查看，直到第二天项农的家属上岛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难道真的有人上岛作案？顺着这个思路，民警对上岛路线做了详细的分析和探查。如果是有人上岛作案，那么除了山路就是水路。民警首先排除了走山路的可能性。因为小岛背靠的山峰岭高坡陡，白天翻越都很容易迷路，更何况案发时间为夜里。那么，项农被害当天是否有人通过水路上岛呢？

  当地划船载客的人家姓刘。刘师傅说，只要有人走水路，他都会知道，而案发当天并没有陌生人乘船来过这片水域。

  看来项农遇害当晚，没有外人上岛的迹象，这个侦查方向就此中断。元凶到底隐藏在哪里？

  凶手自首后悔已迟

  警方的视线再次被拉回到岛上。常在岛上居住的3人当中一个已经过世，一个接受了询问，就差场主钱广没有露面了。让民警想不通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场主竟然迟迟不露面。

  经调查，54岁的钱广平日大多数时间在镇里活动，偶尔在岛上居住，与死者有亲戚关系，每年给死者结一次工资，没有债务纠纷。多年的孤岛生活导致他疑心很重，他还曾因为追查偷羊贼自己私设“公堂”审过羊倌。案发当晚他是否在岛上居住？从他那里又会发现什么线索呢？

  就在民警为传唤钱广做准备时，110指挥中心转来指令——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了，而嫌犯正是钱广。

  钱广交代，自己退休之后承包了小岛，种树养羊，“挣了一辈子都没挣到过的钱”，他倍感珍惜，一发生丢羊的事儿，他就心疼得不行。由于羊多，他又不能常住岛上，所以他雇人看管羊群，但又害怕羊倌偷羊，所以他又雇了亲戚项农，表面上说是为做伴，实际上为监督羊倌。结果，还真的让他发现了羊倌偷羊的证据。之前的羊倌被其“绳之以法”后，项农正式接管了放羊的活计。可是没过多久，钱广认为“只要是自己不跟着项农一起放羊，回来查看肯定就会少羊”。于是，他又开始怀疑项农“有事情瞒着自己”。

  为了查个水落石出，钱广开始留意项农的行踪。一次，钱广在山上发现一堆没吃净的苞米。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苞米呢？钱广问项农是怎么回事。项农称是自己鞋子里带的，被他倒掉了。但是项农说的倒苞米的地点与钱广发现苞米的地点对不上号，钱广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了。

  为了抓到偷羊贼，案发前晚，钱广告诉项农自己不在岛上住，实际上，他出去绕了一圈后，又偷偷潜回，拿了一床被子潜藏到了羊圈里。

  半夜里，赶羊的声响把他从睡梦中惊醒。“当时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羊圈左边，又过了好一会儿，好像右边也有动静。”钱广感觉羊圈前后都有人，非常紧张。他也担心自己被坏人谋害、围攻，心想，“要想保护自己必须先发制人。”当他听到有动静，仿佛看到一个人向他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他冲过去将对方踹倒，然后又给了几下。“是我呀！”被打的人喊出的话让他住了手，他仔细一看，躺在地上的正是项农， 没见到其他的偷羊贼。钱广余气未消，恨恨地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早晨，钱广吃惊地看到项农已然死在了地上……恐惧、悔恨、辩白、不知所措，心绪烦乱的他选择了离开，然后让自己的亲戚报了警。

  可是法网恢恢，冷静下来的钱广做了最明智的决定——自首。目前，此案仍在进一步侦办中。

  （文中涉案人均系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