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2014年04月25日
往期报纸检索
分类检索
桃花红了的时候

  聂军锋

  又到桃花红了的时候,那一树树、一片片,像彩云,像红霞,飘浮在乡村的山腰、岭尖、农院、湖旁,绽放在乡村的各个角落,使春季的农村更加充满生机,更加美丽!而每当桃花红了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大山哥来,随着岁月的推移,这种思念愈加强烈。

  大山哥是我儿时农村的邻居,是二大娘的独生子,比我大8岁,五短身材,黝黑的面庞,两只大眼睛像铜铃一样,一身腱子肉,说话瓮声瓮气,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从小我就非常怕大山哥,每次碰到他,他都会笑眯眯地把我拉到一边,在我脑袋上弹几个“脑瓜崩儿”。

  我的童年正赶上物质极为缺乏的年代,连窝头都吃不饱,更谈不上什么零食了,二大娘家院子旁那棵桃树就成了我们解馋的乐园。那桃树有碗口来粗,长得枝繁叶茂,结的桃子肉厚汁甜。每当桃花谢后,树上刚刚挂上幼小的果子,我们这些小伙伴们就成天在树下转来转去,扬着头看,盼它早些长大,等它长得稍大些,我们就经常偷偷爬上树摘那些小桃子吃。大山哥对桃树看得很紧,如被他抓住那是要受很重的惩罚的。记的那是一个星期日的中午,我和二狗子又来到二大娘家的桃树旁,先偷偷扒着院门往里看了看,见二大娘坐在屋门旁,边做针线活边打瞌睡,大山哥不知在哪里,估计是在屋里睡觉。侦查好后,我和二狗子就悄悄爬上了树,每人摘了三四个桃子正打算下来时,树下却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声音:“你们两个给我下来!”往下看,只见大山哥两手叉腰,仰头看着我们。我和二狗子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掉下树来,战战兢兢地溜下树,摘的几个桃子早已不知掉到什么地方了。大山哥像拎小鸡子似的把我和二狗子揪到院墙边,操着那响雷般的声音对我俩一顿好训,当然,毫不留情的每人三个“脑瓜崩儿”是避免不了的。但吃桃的事情绝不会就此打住,我们改变了策略,不再上树了。每次事前都要仔细侦查,趁大山哥在屋子里或正忙着干活时我们就下手了,随着一块砖头飞上树,桃子也就落了下来,当大山哥大呼小叫着追出院子时,我们已拿着桃子跑远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一天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传来,大山哥参军了!我飞跑到二大娘家里看热闹,她家的小院里挤满了乡亲,大山哥喜气洋洋地穿着绿军装,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不停地给大家发烟发糖,我也领到了几颗糖。望着大山哥充满笑容的脸,我感到是那样好看,一点也不凶了。大山哥参军走了,二大娘就一个人在家里、地里忙碌着,虽然辛苦,但每天都乐哈哈的,经常把大山哥在部队的情况告诉大家。每当收到大山哥的书信,二大娘都高兴得就像过节一样,乐得合不拢嘴。忽一日,二大娘收到了大山哥的一封信后却高兴不起来了,脸上布满了忧虑和愁云。原来,本该复员的大山哥写下了请战书上了自卫反击战前线,二大娘在为大山的安全担心。邻居们都安慰她说:“大山从小机灵,肯定不会有事的。”但老天单杀独根草,一天一个晴天霹雳传来,大山哥在前线牺牲了。我跑到二大娘家时,二大娘早已没有了哭的力气,她躺在坑上,闭着眼睛,胸口不停地一起一伏,旁边的婶婶大娘不知该怎样安慰她,只是不停地拿起手帕拭去她眼角涌出的泪水。大山哥牺牲了,就地埋葬在南疆的烈士陵园里。二大娘的身体也垮了,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都到村口通往山外的小路旁呆呆地望着远处,她在等待着大山哥归来。

  又是一个桃子成熟的季节,二大娘家门前桃树上的桃子长得又大又密。但我和二狗子却没有了吃桃的食欲,找来篮子和筐子,把一个个桃子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在了二大娘家的屋内,任凭二大娘拿着桃子一再呼唤,我们都飞快地跑走了。

  岁月如梭,如今我已人过中年,由于工作繁忙,无暇常回故乡。近日清明,我到老家扫墓,来到旧宅旁,二大娘的小屋早已不复存在,只有那棵老桃树还是那样的繁茂,虽无人修剪,但仍展示着勃勃生机。仰望着满树的花朵,在花枝的掩映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大山哥,黝黑的面庞、大大的眼睛……

  (作者单位:灵寿县检察院)  

分享到:
河北法治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转载 
网址:http://www.hbfzb.com 数字报广告咨询
Copyright@ 2009-2012 All Rights Reserved Server Form :河北法治报社 网络信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