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瑞红

  成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傅建波听到别人的一句议论，顿时警惕起来。他凑到闲聊的老人跟前，听他们讲那个“当狗养”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议论中，傅警官听清了个大概。原来，在附近的停车场住着一户人家——老李和他的女儿女婿。可就在两个月前，他家里突然又多了一位六旬老太太。老太太不是本地人，似乎和正常人还稍稍有些不一样。别人和老李开玩笑，说他老了老了又有艳福了，他便哂笑着说：“当狗养就是了，养熟了怎么不是个伴呢！”

  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会被别人当“狗”养呢？傅警官扮作车主踱进停车场，正好那女人坐在墙角处晒太阳。傅警官佯装找车靠近她，和她聊些有关停车收费的事，随口问她是哪儿的，她说是陕西的。又问她是陕西哪个地方的，她说了一长串名字，傅警官怎么也听不懂。问她会写字吗？她摇了摇头。问起她的名字，傅警官也只能听出个谐音来。傅警官问她想回家吗？她的眼里突然有了一丝光亮，像个孩子一样热切地望着傅警官说：“想回家！”

  这女人是被拐卖来的，还是自己走失的呢？由于老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与人沟通十分困难，傅警官决定上网碰碰运气，可是，网上却没有和女人年龄相近的人的户口信息。傅警官把所有能想到的谐音字都查遍了，仍然没有查到和她相近的户口资料。莫非户口给注销了？傅警官从注销人员库中再次查询，果然查到一个人的户籍信息和那个女人很相近，只是那照片上的女人梳着两条大辫子，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照片，和户籍上的年龄很不相符。傅警官不能确定是不是她。

  第二天，傅警官拿着打印出来的信息表，和那女人悄悄进行比对，越看越相像。傅警官确定他查到的就是面前这个女人。他回单位立即与当地派出所联系，询问注销原因。当地派出所说，她17年前从家里走失，家里曾辗转山东、湖南、东北等地寻找，却始终没有音讯，家人以为她已客死他乡，便在四年前申请注销了户口。在当地派出所的帮助下，傅警官联系到了她的家人，家人听说她还活着，一个个泣不成声。家人告诉傅警官，她的大儿子在北京做生意。傅警官又联系了老太太的大儿子，大儿子听说母亲还活着，立时话语哽咽。大儿子说，他的父亲一直坚信母亲不会死，一直等着她！现在，失散了十七年的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

  大儿子放下电话，立即乘车赶到成安，见到老太太，娘俩抱头痛哭。可是，老太太是怎么走失的呢？在大儿子的翻译下，大家才听出所以然来。十七年前，老太太独自一人去走亲戚，回来时天色已晚，迷失了方向，身上没钱，也不会乘车，她便一直步行，走啊走啊，结果离家越来越远……几个月前，她流浪到了山东，在一个工地上干活，遇见了老李的女婿。老李的女婿见她孤苦一人，就说自己的老岳父没了老伴，问她愿不愿意随他回去帮他照顾老岳父。她想有个安身之处总是好的，就这样随着老李的女婿来到了成安……

  老太太跟着大儿子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却不由人不感慨，如果那女人不是文盲，哪怕会写自己的名字；如果那女人有点求助意识，到任意一个派出所求助，她会在异乡流浪十七年吗？如果不是遇到有高度责任心和热心帮助群众的民警，她还要继续流浪多少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