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宇阳

  “儿子，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等你吃饭。”

  “我加班，不要等我了。”

  “这几天降温，不要受凉，还有……”

  “好了好了，知道了，挂了，有事，晚上给你打电话”。

  因为手头有一件急需处理的事情，烦躁的心情让我匆忙挂断了母亲的电话。只想着尽快将那件棘手的案子尽快解决，待到事情解决，看看时间，已经夜里1点多，因为满脑子都是案子调解的事情，心里的那股烦劲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便走出大门想独自散散心。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母亲发来的短信：“儿，还在忙？吃饭没？”短信的时间是凌晨12点15分。给母亲回电话的事情，我忘得一干二净。

  母亲文化不高，发短信还是她逼着我教给她的，那时我很不耐烦地教了很多遍，她才学会。母亲学会后很高兴，说：“学会发短信后就能随时联系你，又不打搅你工作。”想起她那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那么得意，也许是在向儿子“炫耀”自己能学会发短信的本领。

  我知道，母亲还在等我的电话，当我准备回电话时，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滋味让我将电话挂断了，感觉自己像小时候做错事似的不敢见母亲，犹犹豫豫，心存愧疚……

  母亲如今已退休在家，按她的话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专职后勤部长。”其实，母亲一直就是。家里的大小事都是母亲在张罗操办，她是个很勤快的女人，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母亲还很好客，表弟、表妹小时候总吵着来我家玩，因为不仅能玩我的玩具，更重要的是能吃上母亲做的大馅饺子，只要家里来客人，母亲总是张罗着包饺子，买菜、买肉、和面、擀皮、包、煮……一套程序下来，不一会，几大盘饺子就上了桌。

  我是母亲的心头肉，刚刚步入社会时，我离开了家乡，工作换了又换，收入却越来越低，每月除了房租也就所剩无几了。为了让母亲放心，通电话时我总是报喜不报忧，那时母亲心里其实不信我的话，但为了不打击我的自尊心，也就只能强忍着。儿行千里母担忧，在外漂泊，母亲无时不牵挂着我，为了让我能吃好，一到周末，母亲就包上一大袋子的饺子在冰箱里冻起来，第二日再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起来，手提着饺子坐上火车给我送来，放在冰箱里让我随时能煮着吃。赶上周末加班我不在家时，母亲就给我收拾屋子洗衣服，自己简单吃过午饭就坐上下午的火车回家了，虽然没有能见到儿子，但能将饺子给我送来，帮我收拾家，母亲那时也已觉得满足了。母亲的心愿其实很简单，她就是希望我能有个稳定的工作，有个美满的家庭。

  后来，我参加了公务员考试，经过努力我晋级入围，加入了公安队伍，并能够回到家乡工作，陪在母亲的身边，接到喜报我第一时间赶回家想着给母亲一个惊喜，回到家，当我将喜讯告诉母亲后，母亲一下子愣住了，躲进房间放声大哭了起来，母亲的举动让我不知措施，父亲对我说，“让你妈一个人待会，这两年，她确实付出了太多……”事后，听父亲说，这两年，每次母亲送饺子回来，她都是一路哭着回来的……母亲太希望我能过得好一些。

  喜上加喜，好事连连，我的婚期订了下来。那段时间是母亲最幸福的时刻，每天灿烂的笑容总是挂在母亲的脸上，婚礼前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母亲人缘好，亲戚朋友都来帮她置办，母亲很守旧，坚持要为我亲手缝制新棉被，每次下班回家，母亲总是趴在床上戴着花镜一针一线地缝着，堂姐看着她动作慢便要帮母亲，可被母亲“严词”拒绝了，母亲说，这事她得自己来。在为我装修新房上，母亲可是花了很大心思，几乎每天都要去装饰公司，母亲自然也成了新房装修的监工，指点着工人这样装、那样摆，很有专业设计师的“范儿”，惭愧的是，新房的布置我直到结婚头一天才第一次去看，这事至今让我心存愧疚。在母亲的一手置办下，我的婚礼筹备工作很顺利，喜日当天，当我穿戴整齐，与妻子在众人的面前向父母深深鞠躬的一瞬间，我的眼睛湿润了，脑海里不断闪现出这些年母亲为我操劳的身影，想起了那些由母亲默默陪伴在我身边的日日夜夜。儿子的婚礼，是母亲最高兴的时刻，从不喝酒的母亲，那天却“喝高了”，用她的话讲，这是他儿子的喜酒，她要喝，她要将这几年的辛苦一下子喝进肚子里，以后都是好日子。

  想到了这些，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

  “妈，儿子很好，请放心，早些休息。”

  “好，明天回家吃饭。”

  “我明天一定回家吃饭……”

  （作者单位：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