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以智取证

  □ 艾 智

  明朝嘉靖年间，皇帝诏令海瑞赴山东济南府历城县任知县。海瑞奉旨，即日起程，轻车简从，晓行夜宿，饥餐渴饮，不日到达历城县境。遂改装打扮，一路微服私访，访得一宗大案。

  距县城五里柳庄，有一土豪劣绅柳冬熊，为富不仁，高利放贷，重利盘剝，侵田占地，欺男霸女，私设水牢，残害人命，无恶不作，民愤极大。怎样查明事实、获取证据？海瑞思得一计。

  这日，海瑞扮作算命先生的模样，来到柳庄柳冬熊家大门前。守门家丁见是算命先生，近前问道：“我最近夜夜做恶梦，常常被惊醒，醒后胆战心惊，浑身冷汗淋漓。你且与我算一算，看是因何？”海瑞问了家丁生辰八字，故意推算良久，然后言道：“恕我直言，卦象凶险。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是否做过什么亏心事？”家丁沉默不语。海瑞问：“你是否害过人？现被屈死的冤魂缠身！”家丁吓得变了脸色，急忙辩解道：“我与他无怨无仇，不是我要害他，是主人命我干的。”海瑞问：“你家主人是否命你将他推到水牢里？”家丁见算命先生一言中的，算的十分灵验，扑通跪下：“求先生救我。”海瑞扶起家丁：“救你不难，只要你领我到水牢处，诵经念佛，超度亡灵，便可解脱。”家丁信以为真，遂密领海瑞来到后花园，指着一重小门，言道：“小门里面，即是水牢。下是濠堑，上搭蓬顶。将人推到里面，断了水米，日久饿死。”海瑞佯作诵经念佛，片刻对家丁道：“已超度亡灵，知是你家主人指使，不会再纠缠于你。”遂告别家丁回到县城。

  海瑞即到提督衙门，将密访所见所闻告知提督，请提督立刻传令兵丁前往柳庄，捉拿柳冬熊及恶奴。提督依允，即时传令点兵百名，命中军官带领，随海瑞前往柳庄拿人。中军官点齐兵丁，急奔柳庄，团团围住，打进庄去，将柳冬熊及恶奴一一锁拿，带回县衙羁押候审。海瑞领衙役来到后花园，打开小门，拆毁水牢，车干濠水，打捞起六具尸体，內有一尸中怀“山东巡按关防”铜印一枚。尸首运回县衙狱神庙暂存。

  次日，海瑞升堂，提审柳冬熊。柳冬熊拒不认罪。海瑞命传证人出庭作证。第一个上堂的是守门家丁，见主人柳冬熊跪在一旁，又见堂上端坐的乃是日前给自己算命的先生，知事已泄漏，只得如实供认。海瑞当庭出示“山东巡按关防”铜印等物证。在人证物证面前，柳冬熊只得亲笔招供：水牢共淹毙六命，一是山东巡按简某，二是济南府太守李某，三是历城县县尹刘某，皆因密访柳庄，被他窥破，推入水牢，饥饿而死；其余三人乃是本县百姓，因拖欠米谷，妻妹被抢，寻妻寻妹，被关水牢，活活饿死。

  海瑞审讯明白，当庭判决：现查明土豪劣绅柳冬熊目无王法，强抢民女，擅囚吏民，私设水牢，残害六命，罪大恶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律判处柳冬熊死刑，立即斩决。海瑞请了尚方宝剑，将柳冬熊立斩于市。历城县民拍手称快。海瑞又依律判处助纣为虐的恶奴分别充军、流徏、徒、杖。布告即出，平日匪类，闻风而逃。历城县境治安秩序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