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兰根
小时候,写作文时经常写这么一句:“夏天的天气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还真是那样,夏天的雨说下就下。那时候家里没有电视,收音机也没有,无法收到天气预报,母亲就教我们看云识天气:“云彩往东一阵风,云彩往西王母娘娘披蓑衣,云彩往南水连连,云彩往北一阵黑。”母亲在地里干活时,看着云彩回家,基本上没有挨过雨淋。
那时候的雨水多,村里有好几口池塘。平时有半池塘的水,一到下雨,街面的水顺着小沟流进池塘,那水能漫到岸边,池塘里蛙声四起。
家里的房子是土坯房,母亲盼下雨,又怕雨下大,用柴草铺成的房顶经常漏雨,雨顺着房顶的苇箔滴到地上,砸起一个个小水坑,接上盆子也溅得湿泥一片。雨漏到炕上,母亲就要把褥子掀起来,放上大大小小的盆子接水。雨点打在房顶的声音清晰又密集地传来。如果是晚上下大雨,又赶上漏房,那夜就会显得格外漫长。
父亲工作在外,母亲往往在正下雨时披块塑料布,去疏通院子里的水,有时候还会往房檐下放上两只水桶接雨,冲刷过房顶黄泥的雨水混浊,母亲也舍不得倒掉,沉淀一下,用清亮的部分洗衣洗脸。雨后的土路上泥泞难走,井台上也滑,这样母亲就可以少挑几桶水。
那时候人们很少有雨衣、雨伞,都是把编织袋底部的一角往里一掖,往头上一顶就是雨具,还有的直接披块塑料布,更多的时候是赶上下雨,身边没有可以遮雨的东西。每当我们淋着雨回到家来,母亲总是催促着我们用热水洗头洗脚驱寒,并为我们准备好红糖姜水,喝得我们浑身直冒汗。
雨后不久,勤劳的母亲就踩着泥泞去地里看苗情,等土壤湿度合适时,母亲还要补苗,不浪费一寸土地。
后来,家里的房子换成了砖墁顶,再不怕下雨漏房了,接屋檐下的水也干净了很多。
现在,我住进了高层的楼房,楼上楼下都有好多住户。晚上下雨,关上窗子拉上窗帘,我根本听不到雨声。好多时候到早晨看到外面地上湿漉漉的才知道下过雨,雨究竟下了多少往往也不知道,因为雨水很快就流走了。我不再有那些旧日下大雨时的担心。
童年的雨季,一直是定格在我脑海里的生活画面,随着岁月变迁愈发清晰,忆起时,仍是哗哗有声。
(作者单位: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