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兰根
五月时节,槐花盛开,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抬头望去,高大的槐树冠状如伞盖,碧绿的叶子,映衬着一串串洁白的槐花。
那槐树的样子和槐花的味道已深深扎根在我的记忆里。
老家的影壁墙前,就有这样一棵大槐树。每当夏天来临,我们把饭桌放在槐树底下,饭菜中也有了槐花的香气。偶尔,母亲会捋下一串槐花,用开水烫过,挤干水分,拌上白糖给我们吃,香香甜甜的。有时又会取几串槐花,打入鸡蛋做成鸡蛋饼,香气四溢。
那时候的乡村没有菜店,除了去集市上买菜外,每天的饭菜都是自家地里种植的青菜。邻村的集市五天一个集,母亲自是会挤出时间,不会错过这个买菜的集。但是青菜放不了几天,所以在春季和夏初,储存的大白菜吃完了,新种的青菜长得少,柳树叶、槐树叶及各种野菜就成了餐桌上的常客。母亲手巧,总能把寻常的菜品做出不同的味道,因此,尽管菜品不算丰富,我们却从没有吃厌过那些粗茶淡饭。
小米粥、玉米粥或杂面汤里,放一把槐叶,汤汁碧绿润滑,特别好喝。开洁白槐花的称为洋槐树。每到初夏时节,随手摘下一串槐花,放进嘴里,又甜又香。
那年初夏的中午,在外地工作的父亲回来了,那天恰好是父亲的生日,一直在农田忙活的母亲没有来得及去赶集买菜,只见母亲不慌不忙,洗净手后,先去鸡窝里摸出几个鸡蛋,然后去墙角拔出几棵小葱,又从影壁墙前的槐树上捋下几串槐花,母亲和面拌馅,将焯烫后的槐花挤干剁碎,加入切碎的葱花、姜末,再放入炒好的鸡蛋,倒上几滴香油,香喷喷的饺子馅还没包,就让我垂涎欲滴了。那顿饺子,是我吃过最香的饺子。
如今,我离开老家已经二十多年了,老家院里那棵大槐树早已不见了踪影,父母也于前几年先后去世。在槐花盛开的时节,又到了父亲的诞辰,我又想到了母亲包的槐花饺子的味道。前几天,我一个人驱车回到老家,整修后的老屋依然保持了原有的样子。我坐在堂屋门口的门台上,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我的身上,我眯起眼,看向厨房的方向,看看那堵影壁墙,恍惚间,又回到了过去那清苦却快乐的时光。
(作者单位: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