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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宅

    □ 赵金刚

    春节后回家祭祖,领着儿子回到了老宅。此时的老宅,已是残垣断壁,半截门楼还能隐约昭示着老宅的存在,树皮层层龟裂且带有沧桑感的老枣树,好似为我们讲述着老宅的前世过往。荒草满地,北风侵袭,曾经养育我的老宅早已退出了历史舞台。

    我在老宅前沉思良久,而在部队长大的儿子头脑中哪里还有老宅的影子,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荒芜,哪能知道我内心的留恋。我告诉儿子,没有这座老宅,我的今世今生不知从哪里开始呢。

    听父亲说,我们这一支赵家是从山西洪洞老槐树下移来的,如是这样,应追溯到明朝了。虽没有家谱记述,但从口口相传中,我的祖辈至少从我爷爷的父辈开始就移居到这座老宅上了,能够从实物上证明的只有爷爷辈栽种的这棵枣树了。

    那时,在这个老宅周边,还是有一番热闹的。西面隔墙住的是没出五服的大爷,每到谁家来了亲戚,必有一碗饺子或肉菜从墙头上递过来,而谁家孩子间吵闹,定有隔墙传来的劝导声。村上赵家是小族户,大事小情本族相互照应,这样,我家和大爷家虽然隔着一堵墙,但如一家人一样走动着。

    依稀记得老宅堂屋正厅挂着“忠厚立家”四个大字,大概就是父亲心目中的家风传承吧,父亲一生老实本分做人,待人和善,深得乡邻敬重。晚辈们无论做人做事,遇有一丝偏离,父亲便立时纠正、悉心教诲。潜移默化中,子女们的人品亦如这老宅样的敦厚了。

    也许是老宅那场大火预示着新宅的诞生。那年,上高中的大哥熬夜学习到半夜十二点多,困顿中趴在装满棉花的箱子上,不小心把油灯碰倒,引燃了棉花,大火从东屋烧到北屋,等村里人把火扑灭,整个东屋已塌陷,北屋也塌掉了四分之一。简单修缮后夏天漏雨,冬天风袭,老宅勉强为一家人挡风避雨,我们一家也在艰难中奔波着。

    最先从老宅走出的是大姐和二姐,相继出嫁到了邻村,后来大哥、我、小妹、小弟陆续从老宅走出,都落户到外地城市,与老宅也渐渐少了亲近。1984年,大哥从村东自家新宅基的树行间挖出一罐清朝年间铜钱,村里有些名望的人说,赵家一把火烧出了福地。为此,父亲便从脱坯、烧砖、锯树、夯基开始,一点点积累,第二年便起了新宅。老宅除了一些旧砖和几根木料派上了用场,其他只是作为历史见证,永远地躺在原地,安详地看着这家人发生的一切,或悲伤或欣喜地与日月星辰讲述它的前世今生。

    父母在时,无论子女在天南地北,感觉有了老宅,便都有一个共同的家,随着父母相继离世,曾经的大“家”变成了一个个小家,逐渐地,回家的次数少了,除了祭祖和晚辈婚嫁,兄弟姐妹们很少凑齐见面,回老家便有了走亲戚的感觉。

    当兵离开老家后,心里总记挂着老宅,每当回家探亲,走进自家院子,便寻见了那个质朴的自我,心也立即安静下来。住在老家,静夜抬头是满天的星星,出门迎面是纯朴的乡邻。此时,抛弃社会的繁杂,让心灵回归乡村,人性也更贴近自然。

    其实,无论在哪里安家,老宅老家永远是维系生命的灵魂,因为生于斯,长于斯,肉体和精神的形成离不开这块热土。如果抽去老宅这个最具体的概念,血肉之躯就会成为一个空壳,灵魂将无处安放。

    (作者单位:沧南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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