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军峰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又是春来到，又是柳树吐故纳新的季节。每当看到在春风中摇曳的翠柳，看到柳芽像毛毛虫一样蛰伏在柳条上，便由这丝丝绿绦牵引着，回到童年时代，回到柳笛声声的那年那月。

    童年里的春天，我和小伙伴们是在柳树丛里度过的。那时物质生活比不得现在丰富多彩。没有电脑和游戏机，有的只是藏猫猫和放风筝，以及那一个个悦耳动听的柳笛。

    那时，制作柳笛的行家里手莫过于大我们三岁的强子哥了。每逢这个季节，我们都会欢呼雀跃，簇拥着强子哥来到村边的那片柳树林里，央求他制作柳笛。强子哥满脸的自豪和骄傲，俨然是一个孩子王。他总是求者不拒，满足每一个小伙伴的要求。柳笛的制作方法简约而不简单。柳笛的选材是关键，能做柳笛的柳条首先应粗细适当，树皮顺溜光滑无枝杈、无疤痕。强子哥穿梭在柳树下，仔细观看着能“成材”的柳条，选好材料后，我们就从裤兜里取出铅笔刀，小心翼翼地将柳条割下来交给强子哥。只见强子哥走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在柳条的切割处把树皮轻轻翘起一点，然后用手指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拧动树皮，他边做边给我示范讲解：“用力要均匀、适当，千万别把树皮拧坏了。”当树皮被拧松动一段后，再慢慢地把柳条硬质部分从树皮中抽出，剩下完整无损的树皮筒，柳笛才算完成了一半。强子哥用铅笔刀把树皮筒整齐地切割成几段，接下来就到了制作柳笛的最后一关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了。他在柳皮筒的粗端把表皮的硬质部分用小刀轻轻刮掉约半公分，这个力度一定要拿捏准确，千万不可把软质层刮坏，否则就吹不响了。

    柳笛做成了，刚开始含在嘴里味觉苦涩，如此这般反复吹、含，便不觉得有多苦涩了。我和小伙伴们每人嘴里都叼着一个柳笛，吹着不成调的曲子，那声音回响在柳树丛里、上学放学路上，吹响在小村庄的每个角角落落里。

    强子哥不但笛子制作得好，还是吹柳笛的高手。我们都是把一个含在嘴里，而他可以同时把两个或三个含在嘴里。他能用柳笛吹出好几首歌曲，其中最拿手的当数《学习雷锋好榜样》了。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用柳笛吹奏的样子：眉毛上扬，眼睛瞪得大大的，鼓胀的两腮像各含一块糖块，整个脸涨得通红，脑袋随着曲子的节奏左右上下摆动……他的曲子引来许多人的围观，围观者个个都是崇拜的目光。大家静静地听着，听强子哥吹到高潮处，都不约而同地拍着手、叫着好……童年是快乐的，童趣是甜的。大自然赐予了我们快乐，我们也把童年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

    又是一年柳枝泛绿的时候，柳笛声声报春来。如今生活在城市的我很少能看到柳树了，但每逢这个季节，我都会驱车一百多里回到故乡，去村南的小柳树林，也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挑选、制作几支柳笛，听着柳笛的声音，品着柳皮的苦涩，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作者单位：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兴安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