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闫丽婷
周末陪爸妈去舅舅家。阳光和煦,微风轻柔,路旁一群小叶杨氤氲成片片绿荫,笼着洋槐、梧桐的花香,争先恐后地往车窗里钻,深吸一口气,绿意、香气瞬间漫透身心。车窗外,油绿的庄稼地铺展着伸向蓝天,想牵下白云装点自己。
车子缓缓驶入乡间柏油路,穿进绿树笼盖的村子深处。几只喜鹊从车前掠过,喳喳叫着落在梧桐枝上。
我惊叹,这与陶渊明的世外桃源有何不同?桃花源是粉色的梦,却成为后人向往的真实,而此时我在绿色的真实世界里,却犹如梦中!
舅舅家门口是一条水泥小路,路两旁开满粉红的槐花,清香四溢。踏着小石子铺就的甬道走进院子,那棵老枣树绽出了星星绿芽,点缀着皴裂的黑色树皮。突然想起小时候,姥爷从地里干活回家,满身灰土,让我给挠痒痒,我“吓得”赶紧躲开,藏在门外,瞧着姥爷把背靠在枣树干上,上下左右轻轻地蹭了一会儿,舒服地咳嗽了几声,坐在树下的板凳上吧嗒吧嗒地吸着旱烟……
当年,树下的院子是土的地面。每当太阳落山时,姥姥就用小笤帚一点儿一点儿把土尘扫净,露出光滑的地面,然后把一个麦草垫子铺在地上,姥姥坐在垫子上,我坐在姥姥腿上,继续讲听牛郎织女、花木兰的故事;姥爷在板凳腿上磕磕烟灰,之后会续接姥姥的故事……
而今,院子已经被舅舅铺上了灰砖,只给老枣树留下一个四方的土洼,方便浇水。屋前窗下是几株月季花,叶子上挂着几颗水滴。
房子已经翻新过,吊着石膏顶,铺着地板砖,白白的墙上还挂着那张全家福:姥姥、姥爷坐在中间微笑地看着我们。
姥姥、姥爷都是知足常乐的农民,是但凡自己有口吃的,就不让邻居挨饿的那种人。每有亲戚来,姥姥都会挖出存了好久都不舍得吃的白面,摊成咸食招待客人。姥爷是个巧手,闲下来就给乡邻编筐,给得病的婴幼儿扎针灸,忙得不亦乐乎。
我的童年记忆里都是这些美好的片段。可此时,又生出往事不在的感慨,真想飞回童年的桃花源!
妈说:“你们小时候只知道玩儿,哪懂大人们的苦?那时候,你姥爷干活回来连个洗澡水都舍不得用,因为水要到几里外用排子车拉来。”
爸说:“那时,干活就是卖苦力;现在好了,机械都代替了。那时,做饭都是用秸秆、树枝烧火,每每做饭时就会是‘又见炊烟生起,暮色照大地’的场景;现在,村里都安装了天然气、太阳能,到处鸟语花香、绿树成荫。”
生活在这样美好的时代,我们懂得知足。记得几年前,妈妈蒸的羊肉大葱馅的包子,问爷爷“好吃不”,爷爷高兴地说:“好吃好吃,现在哪有不好吃的呢?!”那种知足溢于言表。
曾国藩曾说:未来不迎,当时不杂,既过不恋。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月里,在那些贫瘠无着的日子里,在那些精神无处安放的岁月里,有那么多伟大的人,也有那么多平凡的人,专注当下,做好自己,不矫情、不抱怨、不幻灭。我们身处如此昌明、安定、富足的新时代,不更应该珍惜当下,做好自己,进而达则兼济天下吗?
(作者单位:巨鹿县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