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婧

    有些事情，即使经历过许多次，神经也不会麻木，每一次的感触都不比上一次来得弱，相反更为深厚和完整。比如亲情。

    听闻过这样一件事：今年甘肃定西的高考考生魏祥身患重度残疾，以优异的成绩被清华大学录取，但父亲因患重症已于2005年去世，魏祥请求清华大学提供一间“陋宿”，让自己和母亲居住，以方便母亲对自己的照顾。事情的结果相对圆满，清华大学提供一切资助。魏祥的求助信中字里的才情、行间的逻辑都比不过他描述的母亲更让我动容，阅读间我忍不住潸然泪下甚至哽咽出声。母亲的不易与伟大，让我再次感受到了母性的光辉，即使现在再读起这封信，我仍然是相同的泪水与感动，不因一次次阅读而削弱我的感受。反之，我更加深刻地发现，这位母亲除了需要照顾残疾儿子的日常起居，也必然对儿子的成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言传身教作用。由此，魏祥的求助信之语言涵义对我来说也就更加广阔，感动之情愈加深厚。

    余秋雨先生与谢晋导演或为知交，余先生用散文的笔触叙述谢导走时家中的情形，纷乱中的一个微细描写又牵扯出了我的滚烫湿润。谢导的小儿子智力稍逊，每天的任务是为爸爸拿包拿鞋，爸爸走了，当他在白花间穿行时，发现白花遮住了爸爸的拖鞋，于是他弯下腰去从层层白花间拿出拖鞋，并且小心地放在日常的地方……余先生果真是大师，几句话就犹如画笔，勾勒出了活生生的舞台布景，小儿子就是唯一的演员，谢导的家就是道具和场景，然而小儿子的演技已经太逼真，仿佛我就在他的身后，不忍心看着他坚持对父亲多年的习惯，想要小心挽过他的手臂，轻轻告别父亲，擦去自己被他感动的泪水和轻拍他的赤子之心。反复细读余先生的这段文字，这一舞台场景愈发清晰，我也逐渐成为舞台上的另一位演员，挂着盈眶之泪，就在谢导家里，就在小儿子阿四身后。

    用姐姐的话说，我是性情中人，其实我也觉得我是地地道道的性情中人。重复会让人麻木，我对除性情之外的事与他人无异。唯独人之性情，越接触越深入，也必然入里入心，断不会无感冷漠。

    （作者单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