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秦川
最近,天气慢慢转冷,母亲打电话过来,高兴地对我说,前几天,她用今年新采的棉花,特意为我缝制了一床8斤重的新棉被,她打算过几天就坐车给我送过来。
我在电话里有些心不在焉地对母亲说:“家里买来的新被子都盖不完,哪还用得着做被子呀!不用麻烦了,您就留着自己用吧。”母亲一定是听出了我的不以为然,急切地说:“买的被子那么薄,你本来就有关节炎,不盖厚一点,到了晚上,身体怎么能受得了。行了别说了,两天后我就将新被子送过去”母亲不容我再解释。
提起棉被,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上高中时的一段往事。
当时,学校规定,从初中起,每位同学都要住校。同时,每人必须从家里带一床被褥到学校。
家里虽然不缺一条棉被,但要拿出一条成色好的像样点的,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家的所有被子,不是颜色陈旧,就是打满补丁,看起来土里土气。年少无知的我,满腹委屈地对母亲抱怨,要带就带新被子,反正家里的被子,我是不会拿到学校的。母亲听后,叹息了一声,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最终她还是点点头。
开学一个星期后,我从学校回到家里,无意中听姐姐说,母亲当时为了挣钱给我做床新被子,连续十几天去了附近的砖场搬砖。那本来是男人做的力气活,可母亲却为了我能有床新棉被盖,硬是咬牙扛了下来,挣够了买一床新被子用的钱。然而,母亲付出的代价,却是每逢天阴下雨,腰就疼得直不起来。
听了姐姐的话,我难过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我后悔当时自己只为顾及面子,却让母亲受了如此大的苦。
想起往事,我忽然一阵揪心的疼痛。
两天后,母亲果然独自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车,拖着一团用床单包裹的大棉被,送到了我住的地方。母亲瘦小的身体被那个“庞然大物”遮挡得严严实实。刚进家门,母亲就开始不停地呕吐起来。母亲有晕车的毛病,一晕车就吐得一塌糊涂,半天缓不过劲来。过了好一会儿,母亲似乎好受了一些。面带微笑地嗔怪我,“不就晕个车嘛,有什么紧张的,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望着满头白发的母亲,我心疼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年近七旬的母亲,白发渐渐多了,腰也驼的更厉害了。望着那一团蓬松柔软的棉被,我知道,这是母亲对我的爱,就如这床崭新的棉被一样,即温暖朴实,又细腻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