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大江

  最早知道海瑞的名字是在《评海瑞罢官》的文章里。记不清是哪一年，村里的高音喇叭里从早到晚反复播放有关海瑞罢官的事。少年不更事，但朦胧感觉到，海瑞是个人物。光阴荏苒，几十年来海瑞的名字一直萦怀。近读几篇有关海瑞的文章，其形象愈加鲜活起来。时光穿越，梦回“明朝”，邂逅海瑞，谈古论今，说东道西，一串问答，耐人寻味，恐日久遗忘，照录以志。

  管氏：海瑞先生你秉性耿直，廉洁奉公，为兴社稷，造福百姓，不惜冒死进谏。临终之时，官至二品，可仅留下白银十余辆，不够殓葬之资。时隔这么多年，你对自己一生的主张和所为后悔过吗？

  海瑞：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我认为引用林则徐的这句话最能概括我的一生，表明我的心思。一是既然身为公职人员，在国家和人民需要的时候，就必须敢于挺身而出，敢于担当。凡遇事患得患失，私字当头者，难当大任，甚至连本职也难以胜任。许多时候为官者不能造福百姓，就会贻害一方，严重的祸国殃民。二是数百年后还有许多像我这样的为官者，我感到无比的欣慰。当时虽为一些人所不解，遭冷眼，受排挤，但历史有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可以说是名垂青史。我对自己任上的所作所为和一生的追求，没有悔意，感觉非常值得。

  管氏：历经这么多年，你借古喻今也好，抚今追昔也罢，对腐败问题有何新的见解？

  海瑞：腐败自古有之。纵向讲无论哪个朝代，横向讲无论哪个国家，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腐败问题。不论什么国体，不管什么政体，腐败就像一些病灶，隐藏在肌体中，与生俱来。腐败与反腐败，是一对孪生，如影随形，随势消长。滋生腐败的根是权力，主体是官员。从现象看问题往往出在下面，其实关键在上面。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权力运行越公开越规范，产生腐败的条件、机会就越少。能将权力关在制度的笼子里，腐败这头魔兽就不会肆虐。

  管氏：历史评价你是位正直的官员，你毕生精神之所寄在于按照往圣先贤的训示，以全部的精力为国尽忠，为百姓服务。你认为现在怎样出仕为官才好？

  海瑞：如果为士做官，则应当排除一切利己的动机。一个人如果出于牟利，他可以选择别的职业，或为农，或为工，或为商。升官发财的观念必须根除。思想上不想“腐”了，办事就公道了，百姓就说好了。能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官就更好了。如果都能如此，好的政策就能不折不扣地惠及百姓，政通人和，百事俱兴，欣欣向荣的局面则成矣。

  管氏：当今的腐败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以你的经历，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探索与思考，对整饬吏治，打击腐败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

  海瑞：“英雄式”、“运动式”反腐短时间内就能见效，但不能长久。如果现在还寄希望“包青天”、“海青天”式的反腐，反腐就不能恒久彻底，那反腐就是历史的重复。一个人廉洁，全力反腐，纵有三头六臂，有时也难以撕破一个单位、一个领域、一个地方既得利益集团形成的腐败之网。我任南直隶巡抚时限制富户多占土地、打击高利贷等做法，不仅受到既得利益者的反对，还受到其利益集团在朝廷的代理人的参劾，在“四面楚歌”的形势下，我的主张因此搁浅不说，还被迫辞职回家。由此看来，从长远计，各层面、各领域的反腐都要纳入制度化的轨道。做好顶层设计扎牢防腐的篱笆，让为官者想腐败也不能腐败。同时严刑峻法惩治腐败，形成强大的威慑力，使为官者不敢腐败。诚然，则民之幸也，国之兴也。

  管氏暗自叹服，正想发问，但见海瑞挥着手，边书写边隐然退去……在我的前方留下两行大字：中国梦复兴梦，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