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正平 宋广文
威县常屯乡横河村人宋勇(化名),是一位50多岁的单身汉,从2008年开始一直在广宗县刁营村何力(化名)开办的养鸡场打工。2013年2月,正在打工的宋勇生病了。何力为此掏了4000元钱的住院费,但宋勇却在7月份因医治无效死亡。
宋勇的母亲孙老太悲痛欲绝。孙老太认为,儿子是因为打工太苦、太累才会病死,于是来找何力讲理儿:“你还我的儿子!”宋勇的哥哥也陪着母亲来找何力,要求他无论如何也要赔弟弟的“命钱”。何力说:“宋勇在我这干活不累。他是自己得了重病,才死的。我掏了4000块钱,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方要求还命赔钱,一方认为与己无关不赔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僵持了一个多月,孙老太觉得自己的儿子死得冤枉,于是一直将尸体放在医院,没下葬。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孙老太一纸诉状将何力告到广宗县法院。立案庭了解到宋勇的尸体仍停放在医院,便立即向主管副院长李玉皎汇报。李玉皎指示立即开辟绿色通道,特事特办,并安排有20余年办案经验的老法官张新柱办理。
张新柱承办此案,心里很不是滋味:死者还没入土为安,生者还在悲痛欲绝。所以,他思想上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边安抚孙老太和宋勇哥哥的情绪,仔细询问事情经过和要求;一边安排人联系何力,让他马上来法院。
何力到法院之后态度强硬,就是不赔钱。宋勇的哥哥说:“何力要是不赔钱,我就把我弟弟尸体拉到广宗县委门口,看看能不能给我弟弟一个公道。”
双方的情绪都很激动,眼看着事越闹越大,张新柱苦口婆心给何力讲道理、讲法律,但就是说不通。已经到了中午饭点,看着调解工作没有进展,张新柱来了个缓兵之计,分别安排孙老太、宋勇哥哥和何力到法院食堂吃饭。为了解决好这个事,张新柱吃了两次饭,边吃饭边和他们“唠家常”、“套近乎”,想着寻找调解的突破口。
陪何力吃饭时,张新柱灵光一闪,心想:何力所在的村不是有我们的陪审员嘛。吃完饭,张新柱赶紧找来陪审员何如杰。何如杰是个退休老师,在群众中是个很有威信的“老党员、老干部”。他说的话,村里的人都听。
张新柱向何如杰介绍完情况,二人便分头行动。何如杰负责让何力“出钱”。张新柱负责说服宋勇哥哥将尸体安葬。何如杰开始向何力讲起了农村的“老道道、老理儿”:“人家宋勇在你这打工四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孙老太太老年丧子,伤心的差点背过气去。”“人死为大,你不出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这事要是传开了,那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这边,张新柱声情并茂地对宋勇哥哥说:“老伙计,你和大娘的心思我明白,宋勇不能白死。但咱们村里人讲究人死入土为安。为什么叫入土为安,因为安葬尸体就是安葬灵魂。眼前赶紧安葬宋勇才是大事啊。”
张新柱和何如杰苦口婆心,心事说尽,老理念全,调解了整整一下午。最终,何力答应愿意一次拿出16000元钱赔偿款。为了让宋勇尽快下葬,张新柱和何如杰陪何力回家取了钱,亲自交到孙老太手中。因天色已晚,他们又驱车将孙老太及宋勇哥哥送回家中。在家中,孙老太握住法官的手,泪流满面地说:“是你们给了我儿子公道。”宋勇的遗体终于得以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