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闫丽婷

    中午接孩子，在路边一个西瓜摊旁站着等候。

    摊主是个驼背老人，挂着一件汗水浸透的皱巴巴的灰背心。老人从一辆破旧的三轮上往下搬西瓜，然后挑出一个大个的西瓜，嗞啦一声打开，对旁边一个瘦黑的高个老人说：来来来，整一块儿吃。瘦黑高个老人二话不说，用黄褐色的湿毛巾摸了一把脸，伸手拿了一块西瓜两三口就吸溜进嘴里，边抹嘴边问：你是哪个村的？西瓜老人说：堤村的。“哦，堤村的瓜就是好吃”，瘦黑高个老人边说边顺手又吸溜了一块儿。

    俩老人像老朋友一般聊开了。

    见我一直盯着他们看，西瓜老人说：“来来来，闺女，你也吃一块儿吧。”说着拿起一块西瓜塞给我。我怕伤胃，一般不买西瓜，连凉开水也不敢喝。可是，西瓜已经塞进手里，我瞬间被老人的豪爽感染了，也三两口把西瓜吸溜进嘴里，一股清爽的甜甘沁入心脾。

    “再来一块，来来。”老人汗渍渍的手伸过来，我竟然毫不犹豫接过来，吃了！

    “给我拿四个西瓜。”我说。

    “自己挑去吧！”西瓜老人说着，自顾又切开一个西瓜给旁边的陌生人，“吃吧吃吧，自己家种的”。

    瘦黑高个老人过来一边挨个敲敲西瓜，一边对我说：“拣声音脆的挑，声音闷的不好。”

    挑了四个西瓜，11块钱，老人说：10块。

    “不是十一块吗？”我问。

    老人说：“给个整数得嘞，都是自己家种的。”

    我的心被西瓜浸润的畅快淋漓，心情愉悦地去接儿子。儿子说要吃烧饼和凉皮儿。

    驱车来到菜市场小胡同，买烧饼的都在排队等待。原来一见排长队就等不及想走的我，今天耐心来了。

    让儿子排队等候，我去对面水果摊看看。两箱桃子就像孙悟空从蟠桃园里摘来的，又大又红又水灵。老板说这是最后一批久保桃了，又脆又甜。呵，今天的好东西都被我赶上了！

    烧饼摊是一家四口在经营，一个大眼睛白皮肤的小伙子在打烧饼，胸前汗水浸透了条纹背心，手像飞梭一眨眼就把一个烧饼摊在饼铛上，又如大侠点穴的速度蘸酥油、白芝麻、加盐花椒面。我踮起脚越过前面五个排队人的头顶，看着他娴熟地一会儿挥舞着手臂摊烧饼，一会儿弹钢琴般打烧饼。

    “别急，五分钟搞定。”小伙子冲大家笑笑说，眼神里带着自信和坦然，就像一个明星在拍电影，又像一个落入人间的王子。老两口一个负责翻烧饼，一个负责装袋，麻利利地，很快就轮到我了。

    漂亮的小媳妇在旁边卖凉皮儿和冷面，我又要了份凉皮儿。

    对面水果摊的老板在对他的儿子吼叫：“把手机放下，再玩小心我揍你！”

    烧饼小伙子边卷面饼，边抬头笑，边对我说：“三个烧饼三块，凉皮儿四块，一共七块。”

    开车回家时，我打开了空调。儿子说：“妈妈，咱别开空调了。”

    “为什么？”我问。

    儿子说：“我有负罪感！”

    “妈妈明白！”想到刚才买烧饼时的情景，我说道。

    “妈妈，这个打烧饼的叔叔如果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应该是个学霸。”

    我没有吭声。但这次我没有对这些人们产生所谓的“怜悯”，反倒羡慕他们扎扎实实一块一块挣来的钱和大大方方送出来的温暖与豪情。

    而我们却在鸡毛蒜皮的生活里，在凉爽安逸的房间里，在争夺打拼的工作里，唠唠叨叨幽幽怨怨。

    何为痛苦，何为安乐？

    痛苦与安乐都不在身旁，在心里！

    （作者单位：巨鹿县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