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毅

    买西瓜,都愿挑又熟又甜的。这里边可大有学问。前些年，我买西瓜时，根本不用上手挑，只要在瓜摊前站上十几秒钟，随便指一个，准是个顶个的熟。

    这门绝活是怎么练的，说来话长了。

    我小的时候，爷爷是村里有名的瓜把式，每年都要给生产队上种几亩瓜，待秋后卖了钱，供队上这一年的开销。

    从瓜种入地后，爷爷便要黑白忙，浇水、施肥、除草、打芯、压蔓、疏瓜……瓜长成后，更是寸步不离园子，既要忙后期管理，又要防备有人“爬瓜”。刚十来岁的我，就要天天给爷爷往瓜园子里送饭，顺便把爷爷在地里清出来的鲜草、野菜带回家，喂猪养兔子。有时，还要帮爷爷干点活儿，比如找件农具呀、看浇水的畦口呀……

    尽管如此，爷爷也从来没有给我摘过一个西瓜吃。赶上他高兴的时候，也只给我弄个脆瓜啊、黄瓜呀解解馋。近水楼台不得月，守着西瓜吃不着，这让我很是不满。有一次，趁他正忙着给瓜压蔓,我瞅准了一个大个的西瓜摘下来,搬到瓜棚后面去吃。没有刀，用拳头将瓜砸开。结果，瓜瓤子刚变色,瓜子还是软的。就在这时，爷爷突然站在我面前，大声呵斥我：“瓜不熟就摘，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从那之后，一有空，我便缠着爷爷教我如何挑瓜。有时候，爷爷会将一个不熟的瓜和熟透的西瓜同时放在我面前，对比着让我识别瓜的生熟。比如，看瓜的色泽、看瓜皮的纹路、看瓜蒂和瓜把的形状等。有一次，全队上的人来帮着“落瓜”，爷爷边走边指：“摘这个，那个还行。”看得我目瞪口呆。事后我问他，这门绝技如何才能练成，他笑呵呵地说：“万物都有特性，和瓜打交道多了，你自然就会了。”

    十几年后，我进城参加了工作。和爷爷学成的这门挑瓜手艺可是派上了用场。有一年，一个瓜贩子在小区卖瓜，声称“全部保甜保熟”，我在瓜摊前站了一会，指着一个瓜说让他切开。结果，连七分熟都不到。围观的邻居们为我鼓起了掌。从此，许多人买瓜时，都请我去当“参谋”。我也因此常被请吃不花钱的瓜。

    这几年，许多新品种西瓜问世，种植方式也是五花八门，温室大棚啊、地膜覆盖啊、人工式嫁接啊……我挑西瓜的传统技法也越来越不灵了。连着几次帮邻居挑瓜“失手”。

    “老革命”遇上新问题，看来，还得接着学啊！

    （作者单位：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