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张瑜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这是毛姆先生《月亮与六便士》里的一段话。
你还记得最初的梦想吗?大脑几秒钟的留白,让我突然意识到,梦想这个词已经离我很远了。远到我想伸出手,却不知道该如何触碰它,远到它仿若一首远山的歌谣,永远留在了孩子的梦里。
大概是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就有人经常问出这样的问题:你的梦想是什么?你长大后想做什么?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回答总是天真烂漫又莫名其妙,就如同丢在春天里野蛮生长的种子,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我很羡慕,很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小孩。哪怕山高水长路遥马亡,哪怕荆棘满布遍体鳞伤,生命总会因为每一次的追逐生动而鲜活。而我总是抱着一种命运把我带到哪里,我就在哪里生根发芽的姿态,恍恍惚惚地过完了我的前半生。
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一些念念不忘,有一些割舍不下,有一些丢弃之后再拾起,无数次在孤独的夜里,点燃我心头快要熄灭的萤火之光,让我相信生活还有盼头,还有希望,还可以不停地去找寻。
我那患得患失的梦,该从哪里讲给你听呢。
曾经我想成为一名记者,用不同的视角关照生命,用慈悲的敏感触碰人性冷暖。后来我很幸运地读了中文,很幸运地学习了写作课程和专业知识,很幸运地在浩瀚的书海中靠近了一个又一个有趣的灵魂。
那年春天在报社实习的日子,是我的学生时代关于自己最滚烫的记忆。我记得,那个不知道如何缓解父女关系泣不成声的父亲;我记得,那个深陷爱情泥潭无法继续前行的男孩;我记得,那个遇见一些挫折走过一些错路最终找到自己的姑娘……
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大学毕业那年,我的记者梦阴差阳错地嫁给了法律。每天依然和文字打交道的我,还是喜欢提问题找答案,看着一个又一个温暖的故事在我笔下流淌。我总会产生一种错觉,那个春天不经意间丢下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开出了花。
后来我想,可能我只是单纯地喜欢文字吧,和我在哪里无关。直到有人问我,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那一刻,我看见了自己的心。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有过厌倦,有过质疑,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我都能让自己重新爱上它,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渐行渐远的记者梦,不离不弃的法律梦,若隐若现的作家梦。这一路走来,新梦逐渐代替旧梦,旧梦却未曾消失。我依然深爱着,只是学会了和解。是我开始了解,那些遥不可及的终会遥不可及,而我只能把身边的一切做好,再去慢慢靠近它。
我在想,梦想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记得有人说过,也许梦想的意义,不仅仅是用来实现的,而是有一件事情,在远远的地方提醒着我,我还可以脚踏实地去努力,还可以成为那个更好的自己。
是的,每一个用尽全力的日子,都会闪闪发光。都值得我们为自己鼓掌,然后用心铭记。愿你,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抬头可以看见月光。
(作者单位: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