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海明
老人是我的战友、一位辅警的父亲。其实,我与老人没见过几次面,但是老人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第一次见到老人,是战友的母亲过世。那时,老人的身体还不错,言谈举止不像是年过八十的老人,他眼不花、耳不聋,甚至还能小酌几杯。
第二次见到老人,是在我们单位,那时,我是蔚县公安局南杨庄派出所所长。老人病了,战友带着老父亲到医院检查,半路进所里取东西。那个时候,老人已经很消瘦,脸色也很不好看,他佝偻着腰走进我的办公室,一脸的笑容。
再见到老人,是我们办完一宗系列入室盗窃案后,我和战友一起去医院看望他。之前,为了破案,他的儿子、我的战友一走就是四天四夜。我们从调取辖区监控开始,到最后确定犯罪嫌疑人,两次赶赴山西广灵取证,四天四夜,我们拿下了案子,抓获了犯罪嫌疑人。那天,将犯罪嫌疑人送进看守所已经很晚,我决定次日清晨将老人的儿子还给他。
天空依稀还能看到些许坚守的星星,我与战友一同前往老人所住的医院。老人侧躺在病床上,脸色很憔悴,见我们进来,试着坐起来,我俩赶紧扶住了老人。
老人断断续续地和我说着心里话。拉着老人颤抖的手,我的眼角流下了愧疚的泪水。我和老人的儿子都是警察,为了群众,我们不能时刻陪伴在父母身边。
工作原因,我们只与老人待了两个小时,由于系列入室盗窃案需要按照程序做后续工作,我再一次残忍地将老人唯一的儿子从他的病床边带走了。老人微笑着嘱咐我们,工作要紧,抓坏人要紧,不要总是惦念他。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老人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工作是需要不断推进的,他的儿子依旧被我霸占着,每个星期六才能回家看望老人一次。
突然有一天,战友请假,说老父亲病重,怕是不行了。
我准了战友的假,并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老人逢凶化吉。然而,就在凌晨,战友打来电话,哽咽着说老人仙逝。
瞬间,我的两眼模糊了,那位一直默默支持我们的老人,从此与我们阴阳相隔。战友告诉我,老人临终前对他说:工作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