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振福

    刚刚七十岁的母亲是在那年的阴历七月二十走的，中秋节来临时，“五七”还没过。

    对于我们来说，那个中秋节是与往年不同的，因为没有了母亲。没有了母亲的家是孤苦凄凉的，没有了母亲的节日更是充满着伤感孤寂。

    往年的中秋，总会看到母亲忙碌的身影，一家人也陶醉在节日的欢乐中。

    农村的中秋是与城里不同的，城市有的是空闲做吃弄喝，但在农村却是不行的。中秋正是庄稼成熟收获的季节，乡下的人们是异常忙碌的，包括我们这些半大孩子。半大孩子忙碌的兴趣是在吃上，诸如花生、玉米、红枣等等，即使在劳作的时候，也绝不会耽搁往嘴里塞点东西吃，好事的歇息时还会烧烤玉米，于是嘴边常会留有黑黑的痕迹。大人们尤其是母亲，不仅忙碌着要把地里的庄稼收家来，还要忙活一家人的吃食。中秋来临时，还要做月饼。那时很少有去商店买的，大部分是自家做。做月饼的材料大都是自家的，像枣儿、芝麻之类，但是制作成料却是一个复杂而又劳累的过程。这个过程对于母亲来说是辛劳的，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新奇和兴奋的，总是围在母亲身旁，当香喷喷甜丝丝的月饼出现在我们眼前时，我们真想一把抄过来张口吃上几口。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父亲和姐姐还在地里忙着呢。

    母亲做的月饼可能不如在商店里买的好看、美观，是那样的朴素而又普通，但吃在嘴里却是另一番的香甜可口，回味无穷。我想，正是由于母亲的辛苦与劳作，才使我们这个大家庭充满了温馨和欢乐，这样的温情、这样的时光是难以让人忘怀的，像是一壶酒、像是一首歌，陪伴着我度过了那许多的岁月。

    母亲是在2001年的初冬被检查出患了胰腺癌的，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但是，在做手术时，母亲却表现出了出奇的平静和镇定，用她自己的话说：“没事，就当是睡了一觉。”这就是母亲的性格，刚毅而又坚强，隐忍而又豁达，一辈子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母亲出生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随着母亲的父亲和兄长相继意外亡故和日本铁蹄的践踏，原本完美的家庭很快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母亲八岁的时候孤儿般被寄养在舅父家。这样的家庭背景，在以后的岁月中，注定走过的将是一条坎坷、曲折、充满荆棘的崎岖小路，刚毅而又坚强，隐忍而又豁达的性格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形成的。正是由于这样的性格，才使一个有着公婆、小叔子、妯娌十几口的大家庭始终其乐融融，尽管经济条件异常艰苦，生活异常艰难。

    但是，谁又能够想到，生活的阴霾刚刚过去，正要迎来黎明的曙光时，母亲却又得了不治之症。母亲在弥留之际，紧紧地（实际上已经没有了力量）握着我的手说：“其实，我是不愿意死的，不愿意离开你们啊。”闻听此言，我早已泪流满面。

    那天早晨，母亲合上了双眼，去了另一个世界。本来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竟下起了急雨，一会过后又雨过天晴。

    可以想象，母亲去世二十余天后的中秋节我们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满满的都是对母亲的怀念，满满的都是对逝去亲人的回忆和伤感。不仅如此，每到中秋，我都会想到我的母亲，还有后来的父亲。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今年的中秋节，我思念着已经逝去十六个年头的母亲、离开我们八个年头的父亲，我也思念着刚到南方工作的女儿。女儿的视频很快就发了过来，绵绵的思念立刻转变成了声声祝福，像是一股股暖流温暖了彼此。

    正如那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作者单位：南皮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