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南二环以外，属于城乡接合部。近几年，附近许多老旧房屋都拆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拆迁安置房。安置房前方有一块较大的地方长时间未使用，附近的居民觉得可惜，便拿来锹、锄头为自家挖出了一块块的自留菜地。去年夏天的时候，母亲从一好友那儿拿了一些生菜、豌豆角回来，对我说：“看，多嫩多新鲜，都是刚从乐乐奶奶家菜地摘的。”并表示也想开辟一块地出来种菜，我有些反对，第一那是国家的地随时会被征用，再者种地对于年过七旬的母亲来说并不轻松。

    可是，母亲还是瞒着我开辟出了一块菜地，我是既埋怨她盲目学别人又心疼她，那些空置地以前都是人家盖房子的地，地下都是水泥或地板砖，要撬开堆积在地上的杂物及砖块要花费很大力气。可母亲却满不在乎，她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当找了件事做，哪天国家要，随时给了就是。”事已至此，我默许了母亲的做法。

    有了菜地的母亲，生活变得忙碌起来，每天像种花一样精心待弄她的菜地，每天上午，她会推着脚蹬三轮车拿着水桶，去给菜浇水、施肥、锄草。想必，种菜成了她的全部寄托和希望，用照看我们小时候的心思栽培这些菜。

    有了菜地的母亲，生活也开始精彩起来。每天吃饭时，她会眉飞色舞地向我汇报：“今天在菜地撒了点香菜、南瓜种子。”改天她又兴奋地说：“小白菜长出来了，过几天煮面条的时候就可以当菜码了。”一次我下班回家路过母亲的菜园子，她喊住我，举着一把碧绿而润泽的长豆角让我看，高兴地说：“刚摘的，拿回家咱们做焖面。”那语气是自豪的、骄傲的，又是幸福的。

    有了菜地的母亲，生活也变得慢慢精致起来。她最爱看美食和养生节目，她会照着电视上教的做菜方法大展拳脚，给我做以前没有烧过的菜，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相，她是那样的满足和快乐。有期望、有付出、有收获，是会带给耕耘者很多乐趣的，她也会把这种快乐传递给身边的人。

    我更加懂得了老人对土地的感情了。她们在暮年从农村来到城市，帮助子女打理生活起居，由于一辈子都在和泥土打交道，面对钢筋水泥一时难以适应，再加上生活习惯、言谈举止与城里人不同，内心充满了孤独感，所以她们更加怀恋故土，这也让她更加对土地怀有一种淳朴情结，使她要寻找情感的寄托，于是开辟一块菜园，看着自己亲手种植的蔬菜发芽、长叶、开花、结果，这些过程都会在她的内心掀起喜悦的涟漪，这种快乐不亚于当年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母亲种的不是菜，而是一种情怀，一种寄托，一种怀念……

    （作者单位：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兴安派出所）

    □ 郭军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