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增

    父亲退休后从县城回到了农村老家，母亲说家里的六亩责仼田终于有人耕种了。父亲参加工作前，在老家曾是一位种田能手，尽管后来离开农村到外地工作，但他对老家的那片土地是怀有深深的感情的。回到老家后，父亲对耕作农田的活乐趣不减当年，他们每日早出晚归，将责任田打理的年年有好收成。

    我的老家是冀南平原的一个小乡村，人少地多，以种植农作物为主，一年两季收获期，夏收小麦，秋收玉米，随着粮食产量的提高，曾出现过卖粮难，丰收了的玉米属于粗粮，人们吃得少，又难销售，让人望粮发愁。收秋后，家院中粗一点的树枝上都挂满了玉米，连平房顶上、院中垒起的砖上也堆满了玉米，父亲坐在玉米堆前的一个木凳上抽着烟，在思考着粮食问题。我从小就知道，父亲一个人默默抽烟时，他准是在想办法解决家里遇到的难事了。

    来年初夏，有外地人用车带着雏鸡雏鸭到村里贩卖，父亲买了五十多只雏鸭放在院中，雏鸭长着浅黄色的绒毛，一个个像小小的肉团，在院中跑着，十分可爱。父亲听着雏鸭的叫声脸上露出了笑容，母亲看着雏鸭又看看父亲抽烟时得意的样子，也认准父亲用养鸭消粮，收蛋赚钱的想法是行得通的。父亲在后院搭了个大大的鸭棚，等鸭子长大后养在这里。

    我家在村的北边，家门口路东边有一个大水塘，将雏鸭喂养一段时间后，父亲将小鸭赶进水塘让它们亲近水，开始适应水中的习性。小鸭浮水，叫声荡波，在蓝色天空下，父亲放牧着一个梦想，父亲抽着烟，欣赏着一幅水塘雏鸭图。

    渐渐长大的鸭子，食量也在增大，父亲喂鸭子的鸭食既有切碎的嫩草、菜叶，也有粉碎后的玉米粉，玉米变成了鸭子的食料。早晨，当阳光照进鸭棚时，五十多只鸭子发出嘎嘎的叫声，在叫声中焦急地着让父亲打开圈门，要到水塘中撒欢一阵，悠然游水一阵，更想碰碰运气能吃上小鱼小虾。黄昏时，鸭子会自己排着队从水塘回到鸭棚，鸭子总爱边走边嘎嘎地叫着，远远听到嘎嘎声，就知道鸭群回来了，父亲早早将玉米粉和玉米粒倒进食槽里，让回来的鸭子吃得饱饱的，因为鸭子快进入产蛋期了。

    当知道五十多只鸭子开始产蛋后，父亲和母亲心里乐开了花。从此后，每天到鸭棚不仅只有喂鸭子这一件事了，还得拿着竹篮或箱子从鸭棚里收拾鸭蛋，当用手拾起一枚枚鸭蛋时，父母也尝到了收获希望的喜悦。收获鸭蛋后，每隔几天父母就将鸭蛋买给收购商，自己也隔一段时间腌制一瓷盆鸭蛋，分给我和妹妹吃。自从家中由父母养了鸭子，我每次回家不仅能看到鸭子嘎嘎叫着的欢腾，还能吃到美味的咸鸭蛋。和父母聊家常时，父母高兴地告诉我，用玉米养鸭子，既解决卖粮难的问题，又多挣了钱，鸭子那嘎嘎的叫声让人听着心里舒服。

    后来，家乡推行了大棚蔬菜种植，乡亲们通过种植多种蔬菜走上了致富路，粮食农作物种植渐渐少了，父母也不再养鸭子了。但鸭子的叫声总让人难忘，喂养鸭子的欢快日子总让人怀念。

    （作者单位：邯郸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