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凤林

    今天的主人翁，是我的熟人，他叫连五。只是多少年不见，没怎么接触。但是，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年中学毕业“一模”“二模”的时候，他的学习成绩斐然，在班里名列前茅。如果不是他母亲有病突然辞世，我敢断言，他的人生道路与后来他所走的道路会截然不同。

    三十年前的连五，瘦弱的身板，长长的头发，见到同学，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像个姑娘。我们是前后桌，吃住都在一起。我会给他吃家中送来的烧饼或火腿，但他都不怎么敞开吃。往往，时间不久，他便想法子回报我，或者去学校外的集市上吃饼卷肉，或者邀我去他家吃一次她母亲做的焖饼。连五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好小伙儿。

    毕业时分，我手捧高校录取通知书，进省城读书去了，连五却没有再上学，而是进入了社会这个大学校。他给我写信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天无绝人之路，我会顺应社会适应社会，走出自己一片天”。我是相信他的，他那么聪明、那么朴实，这个社会怎么会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呢。

    起初几年，我们还能见面，后来也就各奔东西，在各自居住的城里打拼。联系少了，但也不断打听着各自的消息。知道他很聪明，已结婚生子，这么多年，什么挣钱他便干什么，拉广告、送煤气罐、炒股票、搞房屋装修……混得不错。

    我每年春节的时候，会见到他。那些年，别人都骑自行车，他就开摩托车了；后来，别人都开摩托了，他又开上了小轿车，风驰电掣地穿梭在城里和故乡的大街小巷；近几年，别人都有轿车了，他换成了高档轿车。只是，听到有人说他“太滑”、做人不本分……老乡对我讲，多年以前，他曾因资金困难，和一位朋友借款五千元，他的朋友要他还款，他与这个朋友为此断交。后来，他做生意搞房地产开发，不知为何却被公安抓了起来。

    我去看望他，他一身灰色囚服穿在身上，灰头呆脑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他：“怎么会这样，怎么到了这步田地？”

    他说，这几年生意难做，资金难周转，开发的项目没钱不行，就让几个建筑商交定金，“这订了合同，我没赖账。我到处跑项目，他们找不到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欠他们太多了，大概三百多万吧。实际上我还在跑那些项目，怎么却成了诈骗犯？”他想不通。

    他声音低了许多，后来泪就流出来了。

    我想告诉他，你把钱看得太重了，没了底线、没了规矩、没了法纪。到头来，害人害己也贻害社会，罪有应得啊！

    只是最后这一句，我没说出口。连五，他将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我步履沉重地走出监所，艰难地呼出一口气……

    （作者单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