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海涛

    记得你说要去看海，我说海在南边；跨越时光和地域，山海依旧没有尽头。

    ——致远行的女儿

    立秋之后早晚凉了，雷阵雨不时袭来，或阴或晴的天气弄得心里没有个底数。你即将启程南行，也许北方的家乡注定将成为你的一段记忆。

    我不敢想象机场临别的一幕，恰如五年之前望着你渐行渐远的背影，始终没有回头向我们摆摆手。

    那年你还不满十五周岁，独自飞到天各一方的新加坡，开始了四年学习生活。

    记得刚离家的两年里，我们多少次在午夜被来自狮城的电话铃声惊醒，被倾诉和再嘱咐之后，便是伴着久久的无眠伸向黑黢黢夜的深处，似乎没有尽头。

    少小离家的苦楚换来苦尽甘来的愉悦，选择了不确定就是确定没有选择。燕雀年年南飞去，孤影岁岁往来回。

    终于，你顽强地坚持了下来，学习生活丰富多彩、身体健康、成绩优良，这是汗水和泪水的凝聚。希望你曾经遇到的挫折成为宝贵的生活经验，以后依然笑对一切。

    年初，你被欧美的学校录取以后仍然忐忑难安，对数学和精算专业还不满意，不知道你将飞向哪里？最终你通过了面试，被港大法学院录取。这完全是你自己的选择，又是一个五年的期待。面对挑战，永不退缩是你的生活态度。我们不敢想的事情你却敢去做，或许这正是中年人和年轻人的区别所在。

    我劝你大学毕业以后去学校教书，你竟然微笑不语。专业是你的选择，本来也不是子承父业的影响。我认为学习和就业中的困难，你却视为遥远未来的机遇。我们的沟通屡屡以各执一词而结束。

    一路向南或许是一路向“难”去，不知道有多少困难等着你，希望你冲破一路险阻，从不倒下。

    托运一件行李之后，你携着四件行包远去，依然不曾回顾，继续你的路。四千多里远的南方，我们不能陪你一起去，因为注定你要长大。

    每一次出发，你都是只身影单，摆脱了独生子女的娇气，离开父母的庇护兀自舔着伤口执着前行，尽管我们也为此时常徘徊烦恼，但是毕竟遭遇坎坷是成长的标志。

    返回的途中天阴着，在密云的山间遇到几番阵雨，一颗颗雨滴在车窗玻璃上啪啪地撞碎，瞬间后便不知道奔向哪里，在风中、在路上、在山野里，或者升腾，或者坠落……渐渐地，眼睛也变得模糊了。乌云压下来，仿佛笼在心头一般低，昏暗的天色扯着牵挂的思绪走了很久很久。想此时，你也许正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眯起眼躲避刺目的阳光，透过云隙寻找着另一片新天地。

    幸而到了承德境内，天气忽然转晴，阳光普照，飘浮的云彩也很明丽。徐徐风来，吟起秋天的诗句。视角不同，世界好像真的不一样。风雨之后必是晴天，希望我们所有的担心俱是徒然，困难丝毫不曾影响你。

    回家了，三人世界骤然回归二人状态，妻说少了一个人好冷清，没有了二胡的琴声、没有了练习太极的身影。记得远行前一天，我让你拉一首《鸿雁》，听一听离别的序曲。你拉了几段后却又拉起了那曲《赛马》，激扬的曲调振奋年轻的心，勇敢地冲击展现不屈不挠的努力。不愿体味忧伤便是心中坚强，希望在万马奔腾中，你能够一如既往地驰骋向前、内心强大，克服一切阻力。

    一路向南，行无止步。

    (作者单位：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