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冰
北方的夏天,白花花的太阳挂在头顶,炙烤着大地,路边的树叶耷拉着脑袋,小草也打起了卷儿,趴在树枝上的知了使劲地叫着,一层薄薄的云低低地浮在空中,天气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又到了周末,妈妈喊我们回家吃饭。
家里的院子守着山根儿,随着山风飘来的阵阵泥土芬芳,好像能让人从这憋闷的空气中得到一丝喘息。这不禁让我想起,姥姥在世时,每每到了周五的傍晚就会打来一通电话,喊我们回家吃饭……
晚霞烧红了天空,笼罩着小院。姥姥家的小院不大,被勤劳的姥爷收拾得干净利落,连用来烧水的柴火也是一样长短、一根一根垒在一起,整齐好看。四方小桌摆在院中,上面已放好刚刚摘下的黄瓜、西红柿或是晶莹剔透的樱桃,上面还有用井水洗后留下的水珠。家里的樱桃要一把一把地吃,然后再将核一粒一粒地吐出,酸甜可口又趣味无穷。喝上一口白色大茶缸里晾凉的茶水,或是喝上一碗煮开了花的绿豆汤,再用胳膊背儿一摸嘴边的残余,倍感舒爽。将水桶里正在用井水拔凉冰镇的西瓜按下去,再看着西瓜弹回来,水溅到脚丫上,清凉透心。儿时,这样的游戏我们能玩上好一阵子。
院子里架着一口大锅,欢快的炉火燃烧着木柴噼里啪啦作响。掀开锅盖的一瞬,热气将姥姥包围。吹开层层雾气,我能看到汗珠儿在她因使劲睁眼而越发深邃的抬头纹上肆意流淌,有时会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炉灰。她抬起胳膊蹭蹭汗,催促着姥爷赶紧过去压饸饹。姥爷早已将压饸饹的机器清洗干净,动作麻利地将螺丝拧在锅沿上,将事先准备好的面团一个一个从上面的大孔塞进去。随着姥爷一下一下地挤压,圆滚均匀的饸饹面就连绵着进入了滚滚的开水中。用不了几分钟,一锅饸饹已经浮起,接着用一个大漏勺将饸饹捞进刚打上来的井水中过水,然后将白白的饸饹面盛进古朴的搪瓷大碗里,端到桌上,浇上姥姥做的酸甜可口的西红柿鸡蛋卤或是咸香扑鼻的芹菜肉末卤,再放上几片青翠欲滴的香菜叶。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碗饸烙面,顿时一扫白天的闷热,食欲大增。
饭后,微风习习,姥爷和爸爸再下上几盘象棋,在炎炎夏日里,仿佛没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的事情了。
东南角小花坛飘来阵阵静谧的幽香,姥姥拧成的五彩绳带来了愉悦,姥爷精心编的蝈蝈笼子引得孩子们热闹起来……那时,夏天的小院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作者单位:隆化县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