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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寨河

    闫辰国

    故乡的寨河修建于清末民初,当时盗匪横行,为了保护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村里商议修建一条寨河来自卫。于是,村民们男女老少齐上阵,靠肩膀挑、小车推、镢头挖等最原始的施工方法,耗时三年,环村建成了这条宽30米、深5米的寨河。

    在寨河内侧,用挖河的泥土高筑寨墙。墙基厚15米,顶宽5米,呈“八”字状。据说,当时的寨墙上面可以跑马车。由于当时村东头的一部分村民反对修建寨河,既不出钱又不出力,所以村里在施工过程中,将这些村民修在了寨墙之外。从此,刘家庄村又有了“寨里”和“寨外”的叫法。

    打我记事起,寨河虽不大,但蜿蜒迂回环抱着大半个村子。那时,村子建有北、西两座寨门,引留磊河水入寨河。寨门口跨寨河设有吊桥,日夜有青年男子轮流值守,并沿寨墙巡逻。当时的村落,俨然已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小城堡。关上城门,拉起吊桥,前来抢劫的盗匪只能悻悻而归。即使陌生人偶尔闯入,也会因为村内的街道纵横交错而找不到出口。

    新中国成立后,匪患被彻底根除,社会治安平稳,寨河慢慢失去了它的作用。为了发展经济,村里在寨河里植满了芦根。不几年时间,河塘里芦苇自我繁衍已经爬上了高高的寨墙。

    初春,父亲常带我坐在高高的寨墙上,看寨河水被春风吹皱,碧波一浪接着一浪拍击着寨墙。细细的泥沙被冲上来,又被带回去。举目远望,阳光下的寨河水波光粼粼,犹如满河宝石闪着银光。当河水干涸,满河芦苇笋顶破坚硬的土块,齐刷刷地露出尖尖的小脑袋时,我和妹妹常下到寨河里,采摘刚出土不久的嫩芽吃,入口清香,涩中带甜。

    夏天,纤细的芦苇已长出三米多高,芦苇叶子一层层绿得发亮。一场大雨过后,寂静的“寨河”突然热闹起来,蛙鸣四起,整个村子沸腾了,吵得人们难以入睡。我和小伙伴多是在寨河里捉鱼虾、捞蝌蚪,在芦苇丛里捉天牛,抓着芦苇在水里学狗刨。折几根又细又长的芦苇,刷掉叶子,把细长的芦苇尖圈个套,既能套河里的青蛙,又能套乡亲们树上的红枣。村外柳树上,透过枝丫的缝隙,总能看到蝉的黑色身影,躲在树叶隐隐处,它们悠扬而热烈地吟唱着。抓一把麦粒入口,边走边嚼,在芦苇尖上涂上面筋,轻触它的翼,蝉犹如吞了钩子的鱼,就被粘下来。我还跟着哥哥学做苇笛,呜里哇啦一吹,吓得躲藏在芦苇里做窝的翠鸟扑楞楞飞上了天空。

    秋天,已是枯叶残荷,满目疮痍。而故乡最美的时节是在秋天。那饱满的苇穗由淡紫色转为粉白,芦花像伞一样盛开,蓬蓬松松白花花的一片,满眼尽是这秋舞的芦花。当秋风萧然到来时,那一河白花花的芦花被风儿抚摸,如惊涛一浪接过一浪。苇絮随风在天空悠然地飘着,白茫茫如雪,轻软软似云,这就是故乡令人心醉、四景之一的“芦花飞雪”了。唐代诗人元稹有诗云:“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道出了芦花的一份清高与落寞,一份洒脱与单纯,一份风姿与高雅。

    每年春节,五颜六色的风筝随风飘荡,把瓦蓝的天空衬托得美极了。大人孩子站在高高的寨墙上,拽着风筝跑啊,笑啊。记得三哥放的风筝,手柄拐线用的“铹子”,轴上还加装了“铜钱”。放线时,“铹子”在手柄上飞转,迸发出“哗啦啦”的声,引得人们回首顿足……

    流淌了一个多世纪的寨河,留给故乡太多的感动和回忆。因为寨河,父老乡亲生活有了踏实的牵系,心灵有了栖息的场所,情怀有了浪漫的依托。她犹如母亲的双臂,怀抱着生于斯、长于斯的一村百姓。她曾经用那甘甜的乳汁,哺育了故乡多少儿女……

    (作者单位: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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