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

    树影斑驳，暖暖的日光从窗缝间透过，远处有树枝随风摇动。黄瓜顶着黄花，枝头叶片因墨绿反射光影，偶尔照于眼上，极明亮。在暖意凝集的阳光里，绿色成了主色调。父亲的菜园，二百多平的样子，菜园中有父亲平整好的长方形田地，除了能结出各类蔬菜，贯穿在四季中的鲜艳颜色总会令人开怀。

    劳作耕种是菜园永久的主题，锄头轻轻挥舞，地面上就会被刨出一个个小坑。父亲喜爱这样劳作，每当播种时节，父亲都会兢兢业业。播种浇水，像是农忙一样，父亲准确掌握着农时，在应有的时节种上时令蔬菜。小坑中撒上种子或者栽上顶着绿芽的菜种，每种好一处都要细细地浇水。水凝做一小团，将整个菜窝淋湿，种子或者发了新芽的菜种，绿油油，透着浑厚的生趣，显得格外精神。

    小时候我喜欢帮父亲种菜，其实添乱多过帮助。我种下的种子因为挖坑过浅而被水一冲，就随水一同自边沿处溜出，望着如鱼般轻快游动的种粒，我很尴尬，看着父亲再重新刨坑重新播种，我懵懂且快乐着，火热的情绪没有半分减退，甚至因为种子多次被水流冲出而发出欢快的笑声。父亲无奈地笑着，手中的镐锄不停挥动，他一遍又一遍为我犯下的过错进行认真弥补，不怨怼，欢快、严谨，就似父亲的为人处事。那时的父亲是年轻的，黝黑的头发，充满自信。夏日是菜园小有收获的时刻。农忙般忙碌的父亲迎来自己第一等喜悦时间。

    丰收的季节，黄瓜会结出嫩爽的果实，西红柿透出的彩色绝不比别的蔬菜要少，它不妖艳，自然形成的香气与黄瓜相比也是不逊色分毫。父亲的菜园中各种植物蔬菜像是赶集般，纷纷结出敦实果实。月季、薄荷、芦荟……青枝粉红，装点着菜园，别样红火。一些树也开始挂上熟透的果，无花果、樱桃、桑葚、葡萄……

    父亲在田间巡视着，田垄上留下父亲一串串脚印，父亲精心侍弄着菜园，长铲不时在松软土层里勾动一下，每次都能带出一些杂草、碎屑。此时，经常捣蛋的人换成我的女儿，她背着小手，跟在父亲身后。在父亲施肥、浇水的时候，她就成了最欢快的精灵，父亲松土，她会立刻拿起自己的玩具小铲，刨坑！父亲无奈地笑着，他一遍又一遍在女儿刨下的坑里填土，花白的头发下，密布皱纹的脸上，早见汗粒。父亲只是偶尔挺起腰杆，用拳敲击着腰眼，父亲已经年老，再也没了当初应对我调皮时的自如。父亲用比对我还要耐心的目光，看着我女儿闹着、玩着。

    冬天来临时，菜园已不需打理，父亲早早给田地蒙上一层塑料膜，制成简易的大棚。塑料膜离地面才两厘米高，在落雪前整个菜园就全部穿好自己的衣裳。于是在雪后，田地块就泾渭分明着，浓重的白也显得格外安静，有风吹跑雪沫时，就有蔬菜仅存的彩色在白色的被子下隐隐闪现。冬季寒冷，菜园中的生命依然茁壮，就像父亲，宽厚、坚忍，不屈不挠。

    秧苗顶破薄膜，豌豆荚般模样。风中微微颤抖。杂乱间的菜园，顽强、坚定，嫩且温暖。泥土解冻，满眼的生机，满面的寒冷，迎风破立。万物生长，春意浮现！早春的寒意相较冬日，也未稍减多少。在寒冷才略少些时，父亲就开始打理菜园了。父亲的双手骨节筋脉凸起、干瘪，几处老年斑缀在手背，早没了年轻时丰满模样。大地回暖，泥土苏醒，父亲又开始了劳碌时刻。吃一口绿色、新鲜的早春蔬菜，这是父亲耕种的意义。对于我们，父亲永远甘于奉献，他的菜园就是他最想表达的心声。菜并不值钱，值钱的是心意。就如父亲逐渐老去的容颜，和我女儿越来越欢快活泼的成长。父亲在老去，女儿在长大，菜园依然生机盎然，父亲依然劳作。长大的女儿却不再捣蛋，她用心地给爷爷打着下手，为父亲递上擦汗的毛巾，她懂得了陪伴，她知道感恩，最好的孝心，就是用心相伴……

    我们尽享着四季更替，每次却只因简单的绿，而开心不已。真切的白，自然的绿色，在菜园里时刻相随。你看那菜园，几点绿色，就点缀在院落内，安稳、娴意，令人不忍离去！你看那菜园包含父亲多少汗水，让人看着就心存感激。

    （作者单位：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生态城治安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