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在广袤的冀南平原上，只是刚入冬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雪，就再也没有见到雪的影子。前些日子天气预报说，要下雪，结果只飘了能数清的几片雪花，一片两片三四片，飞入尘埃都不见。于是人们慨叹，今年又是一个暖冬！听了这话，一丝惆怅涌上心头。

    冬天的北国，无雪可落，还谈得上什么“风光”。朋友从南京回来，说南京下了大雪，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说，如此景致怎没出去走走？他尴尬地一笑，南方下的雪和咱们北方不一样。看着雪挺大，落地就化，一脚踩下去，吧唧吧唧都是水。我笑了，我笑那大雪飘到了不该去的地方，所以弱化了她洁白如絮的品质是很自然的事。

    北方人盼雪比南方人迫切。因为过去下雪是我们北方人享受的专利。记得小时候，我家住的是个南屋，一场雪下来，呼啸的北风把雪都踅到了外面的窗台上。出门上学，一脚踩下去，雪埋到了膝盖，只好拿一把铁锹，挖一个雪坑，放下一只脚，再挖一个雪坑，再放另一只脚。

    那时，还没进腊月，村中央的坑塘里就结了一尺多厚的冰，一鹰镐砸下去，只能看见一个白点。现在这景象是难以见到了。过去北方的冬天，下雪是常态。就像春天到了草木要发芽一样没有什么惊奇。现在下点雪可不得了，到处是拿着手机拍照的人群，到处是与雪为伴仪态万方的倩影，唯恐那难得的景致转瞬即逝。街上的雪总是没有微信朋友圈里的雪下得大，欣赏户外的那点小雪，真不如捧着手机呵呵地傻笑来的痛快。

    孩子们盼着一场雪下来，好堆一个像画册上画的那样的雪人，其结果还是找不到像样的“原材料”，于是家里人带着孩子跑到白山黑水那边堆雪人去了。小时候绝对想不到，如今看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雪景，要跋山涉水跑到千里之外去。

    一点小雪也阻挡不住肉眼无法看到的病菌，它们蔓延在人群里，毫不犹豫地侵入人们的肌体，让曾经健康的身体占领医院的每一个房间甚至走廊。

    北方就应该像个北方的样子，春有绿，夏有花，秋有果，冬有雪，四季应该分的清晰明白。冬天就应该有个冬天的样子，数九隆冬河里的水是应该结冰的，朔风吹来隔三岔五是要下雪的，“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是真实的。

    我想，雪也是有尊严的，包括四季都是有尊严的。尊重大自然其实就是尊重自己。用无雪的尴尬去嘲讽冬天，谁知道那是在嘲讽谁呢！

    (作者单位：邢台市公安局食药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