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上接第1版)
怎样才能高度还原《红楼梦》中那规模宏大、五进四合院格式的古建筑群呢?这又是一个考验。
正定多次邀请全国知名专家、学者就工程施工等进行专题论证。中国红学会会长冯其庸、中国古建研究所工程师杨乃济、故宫博物院古迹部总工程师王朴子都来到正定,为修建荣国府现场指导、出谋划策。
“严格按照具有明清风格的仿古建筑标准修建”——荣国府筹建处工作人员张士文,仍清楚地记得习近平的叮嘱。磨砖对缝、木刻云盘线……工人们干得一丝不苟。海棠、玉兰、银杏……就连院子里的树木,都严格按照《红楼梦》里描述的树种栽种。
“金门玉户神仙府,桂殿兰宫妃子家”。1986年夏,荣国府落成了。
荣国府是一座仿古建筑,共有房屋212间,游廊102间,由杨乃济主持设计,1984年8月兴建,1986年7月落成。宁荣街在荣国府前面,1986年8月底竣工。中央电视台投入制景费38万元,各方集资370万元。
在电视剧《红楼梦》拍摄过程中,荣国府就火了。1986年国庆节,游客排到了1公里以外,超过1万人次。
开放当年,荣国府吸引130万人次前来参观,门票收入达221万元,旅游总收入1768万元。荣国府极大地带动了正定旅游业的发展,创下旅游业的“正定模式”。
从此,正定的旅游业进入了黄金发展期。
那时,很多游客都是从石家庄市乘坐201路公共汽车到正定游玩。始发站在石家庄火车站,终点站在正定隆兴寺,每15分钟发一趟,十分方便。可他们哪里知道,开通201路还费了一番周折。
201路开通前,从石家庄市到正定县的客车很少,每天只有上午、下午各一趟,远远不能满足游客的需要。发展旅游业,就要先解决交通不便这个问题。
习近平和县有关领导商量,想通过石家庄市政府,把市里的公共汽车引到正定。几经协调,1984年4月1日,石家庄市至正定的201路公共汽车开通了。正定人称它是“不花钱的广告”。
游客和居民方便了,但地区交通局的领导却不高兴了——“正定属石家庄地区管,不属石家庄市管。这事超出了行政区划管理范围,是胳膊肘往外拐。”一时间,201路有停运的危险。
为此,习近平出面协调,使这一风波平息,201路公共汽车得以正常运营。
“不论是改革工作,还是经济工作,要说一件,干一件;干一件,成一件。不能说了不做,言而无信。不能有始无终,虎头蛇尾。更不能华而不实,弄虚作假。”很多老同志对习近平这一观点记忆犹新。
看准了就要抓住不放,一抓到底,抓出成效。抓旅游业发展如此,抓精神文明建设也是如此。
习近平刚到正定工作,就打赢了一场精神文明建设的硬仗——整治公路晒粮。
1982年,正定全县有220多个生产队在公路上打场晒粮,一度占据京广公路长达12公里。
听说要整治,有人炸了窝:不让在公路上晒粮,就得吃霉麦子!
当时,习近平任县委副书记,分管精神文明建设,牵头负责文明路创建工作。1982年7月,在全县建设文明路动员大会上,他亮出了一组细致的调研数据:
不是说非要在公路上晒粮才能保证征购进度吗?请看统计,没有在路上晒粮的生产队比在公路上晒粮的提前5天完成任务;
不是说留着半边不影响交通吗?请看实测,时速60公里原本一个半小时可跑完京广公路石家庄段,遇上打场晒粮,要跑两个半小时。
有理有据,人们服气。经过整治,当年,北方地区沿袭多年的公路打场晒粮陋习在正定消失了。
抢救古树古寺古城墙
“要热爱自己的家乡,首先要了解家乡。深厚的感情必须以深刻的认识作基础。唯有对家乡知之甚深,才能爱之愈切。”
——习近平
正定县委大院里有两棵老槐树,花开花落,几多春秋。人们习惯了闻花香、纳荫凉,却从没想过探究它的年龄。
习近平来正定上任不久,就对老槐树产生兴趣、仔细端详——这树干沟壑纵横、苍劲有力,怕是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
“这槐树有多少年了?”他问。
可无人能答。
他提出请林业专家来鉴定。没想到,这槐树竟然是元末明初所植。他又叫人围上铁栏,写明文字,加以保护。习以为常的老槐树,第一次成了“文物”。
当年写的文字,至今仍刻在古槐旁的石头上:“君不见今日之古槐,干若苍松之磐礴,枝若疏梅之虬奇……”
从这两棵古槐开始,习近平让县林业局搞了古树普查。经查,全县共有百年以上古树43株,树龄最长者已有1400余年。县里统一在古树周围做了栏杆和标牌,号召大家爱惜和保护。
正定历史源远流长。自北齐始,它一直是府、郡、州所在地,历经1400多年;辽、金时期,曾两次在此建都。正定悠久的历史,留下了丰富的文化古迹,更有“三山不见”“九水不流”“九楼四塔八大寺,二十四座金牌坊”的美誉。其中,最著名的要属建于隋朝的隆兴寺。
习近平熟知它的历史。1984年,他在《中国青年》上发表文章《知之深 爱之切》,“向青年朋友谈谈我的第二故乡——正定”,对隆兴寺用足了笔墨——
“规模宏大,气势雄伟,它是正定古城的骄傲和象征”;
“著名的铜铸大悲菩萨高达22米,是我国现存最高大、最古老的立式铜铸佛像”;
“隆兴寺中的宝不止这一件。搞书法的人,最看重的是那块隋碑……搞建筑的人,则最推崇摩尼殿……至于搞雕塑的人,则最偏爱摩尼殿中的五彩悬塑观音像”;
……
习近平被正定丰富的古建筑群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所吸引,他熟读县志、史料,寻访勘察古迹。
据当时在县委办公室工作的张银耀回忆,忙完公务、吃过晚饭,习近平经常拉着他走街串巷,去寻访县志里记载的古寺、古塔、古碑、古城墙……
但是,如同两棵古槐一样,正定文物尽管很多,却并没有得到重视。经历“文革”浩劫,这座古城还没有恢复元气,到处是残垣断壁、碎砖烂瓦,有些古建已是伤痕累累。古城墙周边被坟地包围,上面的砖,经常被人们拆下来盖房子。
隆兴寺这座千年古刹同样损毁严重。在隆兴寺院内,当习近平看到元代书法家赵孟頫撰写的名碑“本命长生祝延碑”上沾满泥土、周围杂草丛生时,当即找到主管领导,提出严肃批评:“我们保管不好文物,就是罪人,就会愧对后人。”
在牛家庄村,当习近平看到徐世昌撰文、颂扬王士珍的“德威上将军正定王公神道碑铭”横躺在大路上,立即找来当地负责人,叮嘱他“要重视历史、重视文物,要收藏保管这些文物”。
文物保护不力、文化系统混乱,古城正定需要找一位能干事的文化系统“掌门人”。习近平斟酌多日,和其他县领导形成一致意见:最合适的人选是贾大山。
正定作家贾大山,曾创作小说《取经》《花市》等,上世纪80年代颇有名气。说起来,他还是习近平到正定后登门拜访的第一个人。
交往中,习近平了解到:土生土长的贾大山熟知正定历史文化,对现存的古建及文物情况知之甚多,人称“正定通”。他对家乡历史的来龙去脉,每一座塔,每一尊佛,都了如指掌,对文物保护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1982年冬,在县委常委会上,这个提议获得通过。
“可是,我不是党员啊。”
听说要让自己当文化局局长,贾大山难以置信。那个年代,党外人士在县里担任领导干部,而且是部门正职,是不可想象的。
习近平说:“你不用担心,组织已经有了安排。”
原来,县委常委会已经形成决议:文化局由局长主持全面工作。第二天上午,非党人士贾大山,从文化局下属的文化馆副馆长,连升三级,直接上任文化局局长。
大山上任,局面一新。
习近平在《忆大山》一文中,全面评价了他此后几年的工作:“上任伊始,他就下基层、访群众、查问题、定制度,几个月下来,便把原来比较混乱的文化系统整治得井井有条。在任期间,大山为正定文化事业的发展和古文物的研究、保护、维修、发掘、抢救,竭尽了自己的全力。常山影剧院、新华书店、电影院等文化设施的兴建和修复,隆兴寺大悲阁、天宁寺凌霄塔、开元寺钟楼、临济寺澄灵塔、广惠寺华塔、县文庙大成殿的修复,无不浸透着他辛劳奔走的汗水。”
“春节,是人们阖家团圆的日子。可越到这个时候,父亲越是骑着自行车往外跑。”贾大山的儿子贾永辉回忆说。
原来,正定有多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全是砖木结构建筑,最容易着火。每逢密集的鞭炮声响起,贾大山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就会出去巡察,废寝忘食。
别人劝他,他却说:“祖宗的遗产,国家的宝物,我负责守护。出一点点问题,我就对不起正定,对不起县委,对不起习书记啊!”
1984年4月,习近平向省委汇报,争取到一笔古建修缮专款。利用这笔资金,正定对隆兴寺方丈院、天王殿、戒坛、弥陀殿等进行了修缮和彩绘,还在戒坛南面建起了界碑及牌楼,恢复了隆兴寺历史原貌。
这座几近湮灭在市井深处的千年古刹终于重放异彩,成为正定最鲜亮的文化名片。
“正定的古建、古物、古文化遗址,每一处、每一件、每一地都划出保护范围,立上了明显的标志,这是习书记让做的。”当时主抓文教工作的副县长何玉说,习书记这样做,就是要让全县干部群众人人明白,什么是文物,什么是不可侵占的古建和古文化遗址,为什么要保护文物。
城里有一家玉华鞋庄,是1925年中共在正定县成立的第一个秘密工人党支部,他指示修缮保护,立碑纪念;
“岸下惨案”是1937年10月日军侵占正定时发生的一起屠杀事件,他请人挖掘整理,开辟成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并亲自审定纪念碑碑文;
组织开展文物普查,健全文物保护制度,组织编写《正定古今》《正定县大事记》并亲自作序……他无不倾注心力。
人们好奇,为什么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这么重视历史文物的保护?他们从《知之深 爱之切》中找到了答案:
知之甚深,爱之愈切,行之更坚!
“要热爱自己的家乡,首先要了解家乡。深厚的感情必须以深刻的认识作基础。唯有对家乡知之甚深,才能爱之愈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