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霖
自此之后
大地又多了一道伤痕
天黑之前
知了变得暴躁不安
猫从睡梦中惊醒四处逃窜
树叶低垂
向命运低头认罪
猎狗挣脱项圈
向天空露出獠齿
但这并没有吓退突如其来的晃动
父亲将我推出门外的时候
雷声响起
天空没有阴霾
这一次,怒吼从脚下传来
我向其他人一样
跟着父亲四散奔跑
那些给我庇护的房屋
我必须离它远一些,再远一些
那些给我乘凉的树木
我必须离它远一些,再远一些
那片养育我的土壤
我必须离它远一些,再远一些
远到可以跟四面八方赶来的身影合到一起
同那些绿色、蓝色、白色的人们
交换生命的分量——
看他们矫健的步伐因背起老人而踉跄
看他们有力的双手因抱起孩子而握紧
看他们厚实的背影因冲进硝烟而模糊
看狂风嘶啸时总有一些人
逆风奔跑
擦肩而过时
风声总会带来他们的声音
嘹亮的嗓音因嘶喊而沙哑--
快!冲进去!
让群众远一些,离呼救声再近一些
我必须再远一些
远远看着花草被瓦砾掩埋
看着水里的鱼被抛起又落下
看着那些逆行的背影消失在我逃离的方向
升起的尘雾在我心里翻腾
让我止不住号啕
我不知道为何悲痛
惶恐已经从心中远去
一定是那些飞蛾扑火般的身影
灵魂太过厚重
是的,父亲说过:
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