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山

    在单位的东墙上，有一条南北走向的低压电线，火线和零线松散地纠缠着。由于年久失修，电线已没有了韧性，在墙上耷拉着，风轻轻一吹，它便来回不停地晃动。

    多年以来，没有人在意这根电线的存在。这条电线渐被人们遗忘了，而它却成了燕子驻足歇脚的好去处。

    酷暑的清晨，我打扫完单位卫生。站在东墙下，点燃香烟，烟丝缭绕中稍纳清凉，消除疲惫。耳边的清静却被小燕子稚嫩的接连不断的欢叫声打断，出于好奇，目光顺着声音的源头停留在东墙上。

    一只雏燕正无助地用柔弱的嫩爪有些吃力地抓住那根摇晃的电线，干瘪的白胸脯随着嘴巴的翕合而一起一伏，嘴角两边的稚嫩的白晕还没有褪去，脖颈下柔嫩的绒毛还没有褪尽黝黑的颜色，还不能像成年燕子那样仿佛佩戴上了灰红色的项圈。阵风吹过，松懈的电线秋千似的荡漾起来，惊怵的雏燕本能而又紧张地挥舞了几下柔弱的翅膀，使身体稳定、平衡下来，而后却转身顺着电线的方向，挪了挪，在两根电线稍宽一些的空隙中趴了下来，任凭风怎么摇摆，它却像置身摇篮一般安闲，尖尖的脑壳机灵地来回晃动着，欢叫得愈加响亮了，仿佛是对风的嘲弄，又像是对自己独特发明的喝彩。我真惊诧了，它自己是怎么来到这无依无靠的独木桥上的呢？内心不禁充满了困惑。

    我眼光注视着雏燕，疑惑未解，猛然间，一只成年燕子在身旁如同踏着娴熟的滑板急掠而上，瞬间，稳稳地停在了雏燕的身边电线上。雏燕变得兴奋起来，“吱吱”地叫个不停，站直身子，两只翅膀愉快的不停扑闪着，张着饥饿而又急切的嘴巴，眼巴巴地瞅着成年的燕子。这只成年燕子应该就是这是雏燕的母亲了。只见雏燕的母亲迅速将刚刚辛苦捉来的小虫子放进雏燕那饥饿的嘴中，而自己依然干瘪着肚皮。看着自己可爱的孩子，母燕在电线上守望了片刻，旋即，伸展双翅，箭镞一般闪出视野，盘旋着觅食去了。

    我好奇又有些戏谑地冲着雏燕挥了挥手，观察一下它的反应，而它却丝毫无视我的举动，毫不畏惧，不厌其烦地炫耀着清脆的喉咙。

    不一会，雏燕的母亲又飞到雏燕旁边，这次，看得真切，母燕捉到的虫子稍大一些，已经胀满了它窄小的嘴巴。而这次，燕子母亲却没有像刚才那样逗留在电线上，而是在距离雏燕有几厘米远的地方急促地扑棱着翅膀，自己的嘴角距离雏燕的嘴角也有两厘米左右，看来是在有意地锻炼自己孩子的勇敢。雏燕兴奋地欢叫着站在摇篮边缘，紧张地扇动着翅膀，摇摇欲坠地探着身子，伸长了脖颈，接住了母亲送过来的丰盛早餐。就在雏燕还未来得及下咽的时候，突然，一只麻雀像子弹头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屋檐上冲着雏燕那稚嫩的嘴角急射过去，看来是想趁雏燕立足未稳之际，从它口中抢走那顿丰盛的早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燕子母亲迅速侧身，果断出击，怀揣满腔怒火用尖尖的喙角对着即将接近雏燕的麻雀狠狠地啄，用展开的如同扇子一般的翅膀用力地扑打。面对严厉的反击，麻雀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转身落荒便逃，燕子母亲却不依不饶，围绕着麻雀上下翻飞、追逐着，不停地用喙角连续鹐啄着、拍打着，一直追出了我的视野。

    我呆望着，我被母燕那对子女无私的爱和面对掠夺者无所畏惧、斗争到底的精神折服了，内心被这爱憎分明的母爱深深燃烧着。在生活中，母爱的力量无时无刻不也在感召着、砥砺着我们前行吗！

    （作者单位：吴桥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