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2017年07月20日
往期报纸检索
分类检索
夏日的老井
资料图片

    □ 岑湘梅

    家乡的老井位于村庄的东侧。记忆犹新的是童年时夏日的老井。青石板的井沿边长满了浓密的青草,井的一边是荷花映日的池塘,另一边是稻花飘香的农田,井口在荷花稻花的环围中,像一个绿色的天坛凸现在田野上,那是一处靓丽的村庄美景。

    清晨,天空晴朗,清风徐徐。男人们鱼贯而入,在井口“咕咚咕咚”地打水,女人们三五成群,在池塘边“梆啷梆啷”敲槌洗衣。间或一些男人会在井口驻足,向洗衣的女人们调情,女人们嘻嘻哈哈地向对方反击,若哪个男人胆大妄为,玩笑开得过了头,女人们会丢下手中的棒槌,群起而上,拥向井台,众人合力把男人高高抛起,摔得四脚朝天。

    随着村头钟声响起,男男女女们又兴高采烈地步入农田,开始了新一天的耕作。这时,生产队的送水工挑着担子,一步一摇,莺歌小唱地来到井边打水。当他把仓库边生产队垒起的一口大锅倒满水后,顺手丢下一捆竹叶,架火烧沸,然后摇摇晃晃地将开水送给汗流浃背的人们解渴。这是村民们唯一享受的福利待遇。那“井水茶”,不比当今的“可口可乐”逊色。

    中午,烈日炎炎,蝉声阵阵。我们一帮小朋友相聚在井边的柿子树下疯玩。打扑克、下军棋、摆土方,各得其乐,但一个个眼睛不时瞟向井台,若来了挑水人,刚刚打起一桶水,我们会蜂拥而上,弯腰屈背对着桶沿张嘴畅饮,就像一群小猪在槽里争水。挑水人会乐呵呵地拍拍这个脑袋,踢踢那个屁股。

    太阳西去,闹腾一天的井台在夜色中渐渐地沉睡了。这时,村里的一位瞎爹,却挑着一副水桶,手拿竹棍,一探一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井边走去。他与那口井总是那么心有灵犀,一步一算,准确无误地探到井边,然后熟练地放桶打水,一闪身又消失在夜色里。有次,我不解地问:“瞎爹,别人都是白天打水,你为何夜晚打水?”他慈祥地笑了笑:“娃呀!人家白天在井台闹腾,我来掺和什么呀!晚上老井孤单了,我这瞎老头子陪陪它,有什么不好的?细水长涌,它也是有生命的呀!我不能冷落了它!白天黑夜,在我心中都是明亮的!”一席话说得我感慨万千。

    细细算来,我离开老井已三十几载,在外工作、结婚、生子。随着村民们生活的改变,家家户户在门前装上了自来水管,老井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夏日的一天,我又回到了村庄,第一件事,就是去村东探望老井。井还是那口井,只是为了人们的安全着想,井口盖了一个圆磨盘。我站在老井台边,默默地鞠躬,在心中念着:“昔日的老井!抹不去你夏日的欢腾,忘不了你的滴水之恩!”

分享到:
河北法治网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转载 
网址:http://www.hbfzb.com 数字报广告咨询
Copyright@ 2009-2012 All Rights Reserved Server Form :河北法治报社 网络信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