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2017年0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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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边有条宽宽的河

    宋法绪

    前些日子回了趟乡下。早晨,站在村西的河沿上,只见两岸郁郁葱葱,百米宽的水面由南向北绕村而过,水流平缓,水体清澈,不时地鸟语、蛙鸣,衬出四周的静谧。这水面有个很美的名字:清凉江。清澈见底的河水里,能看到绿色的水草随波摇曳,水草上开着各式的小花,惹得小鱼儿游游停停。望着被根治之后已彻底驯服的这条大河,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童年的情形。

    小时候的记忆里,清凉江一到夏天就闹水。那个晚上,下了一天的大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屋顶四处滴漏,土坯垒的墙体已被浸泡得松散乏力、不堪一击。就在这节骨眼上,村外那条筑得比房子还高、跟打麦场一样坚实的大堤,被暴怒的江水豁开一个几米宽的口子,激流旋转着、咆哮着扑向村里。公社书记和大队干部、民兵赶到了,谁也没顾上穿雨衣、戴草帽,人人手里握着一把铁锹,各个浑身湿透,头发一绺一绺的。

    瞅着坍塌仍在继续的凶险场面,书记二话不说,第一个跳进决口,踉踉跄跄地站立不住,众人毫不含糊,“扑通——扑通——”跟下去围成一堵人墙,大堤上的人拼命掘土、填埋。高高的浪头劈头盖脸,洪流裹挟着的砖块瓦砾横冲直撞,决口中的人影被撞得东倒西歪,划破哪儿,砸伤哪儿,没人顾及,他们拼死抓紧彼此的手。村里的老人、妇女、孩子都出动了,抱着柴禾、凉席、草卷、被子,甚至有人把自家的门板硬生生拆掉扛来了……

    洪水退去,大人们去地里忙活,我们放学后就背着竹筐挖野菜、割青草,而割草最扎堆的地方,就是村南二里地左右的“王八盖”,这是河道被村落强迫拐弯、江水常年肆虐形成的“D”型冲积扇,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面积小不说,要想耕种,趟过那么深的水,单个人好办,牲畜、工具、种子等等很费周折,不值得,久而久之,这里野草茂盛。

    每次大雨过后,各家各户、犄角旮旯的积水还要一个排放过程。我家门前有个水壕,十几米宽,东西纵向数百米长,每到雨季,近半个村子的雨水顺着街道由北往南汇入这儿,壕的东北角用砖石、水泥修砌的阳沟嘴子,像簸箕一样,将哗哗的浑泥汤沉淀得逐渐澄清,还保护了壕的四周村民宅基不受雨水的冲刷、侵蚀。每到晌午或者晚饭后,孩子们聚在这里,顺着那棵被蹭得光溜溜的大柳树,上蹿下跳,嬉戏、跳水,女人们端着大盆、搓板,拎个马扎,洗着衣服,聊着天……

    河水外溢,就势积蓄,在村里形成五六个互不相扰、比水壕大许多的坑塘,时间久了,每个都是树木匝绕,芦苇护边。坑塘底部没有江里那些烦人的淤积,没有恼人的杂草,脚丫踩上去都是瓷实的胶泥,是村里人洗澡的好地方。为了保障大姑娘、小媳妇的沐浴、纳凉,村里约定俗成,其中水域安全而又相对隐秘的两个坑塘是她们的领地,男人不能涉足。

    太阳下山,暮色四合。田埂上,小路上,牵着牛的,推着车的,扛着家什,背着草筐的,脚下不论是粘了又粘的旧塑料凉鞋,还是磨得露出脚趾头的布底鞋,踩着蒺藜,趟过尘土,渐渐汇拢成回家的队伍。

    三伏天的高温下,汗流浃背地回到家,没有电扇,更没有空调,舀起几瓢太阳地儿里晒好的温水“哗哗”冲洗过后,水筲里是从井里挑来的井么凉,菜瓜已经给“冰镇”得差不多了,顺手捞起一个,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狼吞虎咽,那份解渴,那种快意,只能用一个字表达: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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