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桂锡

    正是绿意盎然的时节，街头漫步时，掩映于绿丛中的一棵树吸引了我的眼球：绒花树！

    如同邂逅久违的老朋友，眼前这棵树，让人觉得特别亲切，令人惊艳！举目望去，树冠宽大如伞，绿荫婆娑；枝条似佳丽长发随风飘逸，绰约素娥；叶片纤细似羽，又如美女玉手，娉婷袅娜。透过枝叶的罅隙，看绒花更是美不胜收。她绒粉蕊白，朵朵成簇，层层尽染，似一片片粉红色的云霞浮在天际，又如一把把小折扇跃动着舞蹈。恍惚之间给人一种错觉，她仿佛不是长在树上的，而是翩翩降落在青枝绿叶间的一个个红尘拂袖的仙子。“红云朵朵映粉腮”，细腻的精致好像应该只配天然去雕饰的美人。

    绒花，多么动听的名字！耳畔萦绕着电影《小花》里的优美旋律：“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绒花，绒花，一路芬芳满山崖。”这歌词情真意切，听者为之动容。小花粉嫩，绚丽在枝头绽放。暗香浮动，淡雅在心底弥漫开来。

    记得小时候，村上的绒花树就像是一把把天然的巨伞，在每一个盛夏来临之际，浓荫蔽日，把灼人的热浪挡在外面。尤其是晌午，酷暑难当，绒花树下，也便成了庄稼人歇晌纳凉的乐园。间或有三五个壮汉，袒胸露肚，摆上一盘棋杀几个回合。那粉红色的落蕊，似纤云弄巧，在棋盘上无声的指点着棋招儿，使得那厮杀顿时变得温柔起来、友好起来。一旁的姑娘媳妇儿们聊着家常纳鞋底绣花，或搓着麻绳，叽叽喳喳笑声不断。此时，孩子们最是快乐，撅着屁股趴在树荫下逗蚂蚁，更有调皮的顽童爬上树杈，你一枝我一枝折断，然后等夕阳落山看枝上叶子自动合起。每人采上几朵小花，托在手心，把玩儿在手指间，让其绒毛在脸颊轻柔地拂过，那感觉真是美妙。

    夏夜，当炊烟渐渐散去，庄稼人陆续凑到绒花树下，或躺在竹椅上，轻摇一把大蒲扇，畅饮一壶浓茶，静享一树清香；或蹲在一边，手擎烟袋锅，说着桑麻农事；或席地幕天，仰视深邃的星空，咂摸着苦日子里甜的味道。朵朵花伞送来缕缕馨香，清风过池塘，传来阵阵蛙鸣。耳朵紧贴半导体，听岳飞、学唱革命样板戏……感觉这一切仿佛就是整个的世界了。日子穷，可有了绒花树的存在，精神似乎也变得饱满起来，不置身树下，你根本体会不到什么叫惬意！

    看遍了姹紫嫣红，又有哪种花儿能像绒花那么的让人着迷呢？徜徉在绿廊花海中，绒花树亭亭如盖，格外醒目。树干粗壮，枝丫伸张，朵朵绒花簇拥着我久久不愿离去。我上网查了一下，对绒花树有了更深的了解，绒花树又名合欢树，寓意合家欢乐，尤其是它的叶片很奇特，晨展暮合。有人说，绒花树是秀美之树，是浪漫之树，它是传播友谊、表达忠诚的象征，此话不无道理。

    放眼城市街道绿化树中，绒花树虽不多见，但盛开的绒花渐欲迷人眼，轻柔如云如雾，芳香如醉如痴。我想，这沁人心脾、天使般轻盈灵秀的花儿，可否是这个小城炎炎夏日里吹来的丝丝凉风呢？

    （作者单位：黄骅市公安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