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琳
由于我触犯法律,而且还严重地违反看守所的监规,因而被依法劳教2年(此为2001年的事情,编者注)。临走时,我让“同修”们给我留个电话,万一我被释放回家,可以关照一下她们家里的情况。一个“同修”听了我的话马上责备说:“你怎么这些常人心还没修去!家里那些事不都是常人的事吗?常人的事咱们不管,我们很快就圆满飞走了。宇宙那么大,天体层次那么多,师父说了,一万个人中最多有两个人在一个层次,所以恐怕我们到天上也永远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还留那些常人的电话干啥?”
此前,我曾看到许多“法轮功”传单,上面把劳教所描绘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魔窟,说里面有水牢、有老虎凳、竹签,有古今中外最严酷的刑具……所以,一听说要被劳教,我就开始想各种办法来对付警察。警察到看守所把我接出来时,我无论如何不肯上车,眼睛不停地转着,寻找着逃跑的机会。警察推了我一下说:“快上车吧!”我趁势故意躺在地上不起来。警察往起拉我,我就乱踢乱打他们。那天,正是探视的时间,一些前来看守所探视亲人的家属围了上来,他们看我无理取闹,一位老大爷在一旁说道:“那么大人了,像什么话呢?你看,大家的眼光就像看马戏团的猴子在表演。”另一位妇女说:“快起来吧,人要脸,树要皮,别把咱女同胞的尊严丢尽了!”了解到我是练“法轮功”的,人们开始对我议论纷纷,为了使他们不因我而说“大法”的坏话,我不情愿地从地上起来,赌气地上了警车。我在车上默默地诅咒警察,快让他们出车祸。可是转而又一想:万一他们出了车祸,我是逃跑还是先给他们打120?那时反正我知道自己没事,认为有师父的“法身”保护。
来到劳教所门口,我向车外望去,看见几个被送来的“法轮功”学员都躺在地上,警察在一旁劝她们说:“快起来吧,别把衣服弄脏。”“这么冷的天,冻出病来怎么办?”一个学员喊道:“窒息邪恶!”其他几个也都跟着喊起来。她们有的对干警怒目而视,有的眼睛紧闭,有的龇牙咧嘴。这时,几个警察过来分别往起扶她们,她们硬挺着身子,不配合警察。警察没办法,只好两个人抬一个,把她们抬进了大门里面。她们使劲挣扎着,嘴里喊道:“不许助纣为虐,铲除邪恶!”看见她们如此坚定,我不禁为她们叫好。警察打开车门说:“到地方了,下车吧。”我稳如泰山地坐在那儿,扭过头去故意不理他们。警察接连叫了我好几声,我都置之不理,他们索性也把我抬下了车。一位干警见状开玩笑地说:“又来了一座‘卧佛’。”
我顺着声音望去,看到说话的是一个笑脸盈盈的年轻男干警,后来我才知道,他曾被“法轮功”评为十大恶警,是我所在中队的林干警,还说他已经遭报身亡。我问他:“你是这里的队长?”他幽默地说:“我就是那十大‘恶警’之一林队长。”“啊!”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你还在这儿?”他笑着说:“在你们中间,我都死了不知多少次了。我知道,每天你们都在‘铲除’我,托你们的福,我比过去活得更好了。”我愣在那里,仿佛在做着一场奇怪的梦。
紧接着,又有几个女干警来到我面前,她们一个个英姿飒爽,脸上全都挂满笑意,面容和蔼可亲,目光温柔如水。我心想,他们怎么一点儿也不像“法轮功”宣传的那样丑陋、那样凶狠呢,仿佛是一群美丽善良的天使,我纳闷了。我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知不觉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好几个干警,他们都是一样的和善,开口就笑,起身欢迎我的到来,又是让座,又是倒水,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怎么受到这么高的礼遇?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天气挺冷,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我扭头一看,一个身材婀娜的女警察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眼前的桌子上,她就是我们中队的姬指导员。我一边喝水,一边和几个队长聊天,没有一点儿拘束的感觉,就像在自己的家中,就像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我的心中有一种找到归宿的安慰。之前的那种恐惧、惶惑、不安都在这融洽的气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姬指导员说:“这里是执法机关。在这里可以保留你的思想,但必须遵守所规队纪。”她们又带我去小卖部买来我需要的日用品,问寒问暖,体贴入微,让我感到这里似乎不是劳教所,而是一个温馨的大家庭。到了开饭的时间,队长们给我从食堂打来了饭菜,陪我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们:“听说你们这里有水牢,是不是不转化的人都被关进水牢去呢?”
姬指导员说:“我还真不知道水牢是什么样子,你要知道哪儿有,带我去看看好吗?”
我说:“不是说你们有吗?是专门为大法弟子而设的。好多人都被下了水牢。”
姬指导员说:“你在这儿住住就知道有没有水牢了,李洪志说我们是小鬼转世,你看我们像那青面獠牙的小鬼吗?”
我说:“表面上当然看不出来,但我们师父开着天目呢,他什么都能知道。”
姬指导员笑笑说:“什么叫开‘天目’?有哪个练‘法轮功’的开‘天目’了?”
我说:“我们练功的有好多都开了天目,能看到另外空间的景象。”
姬指导员说:“那叫幻觉,是强烈的心理暗示造成的,对你们这些痴迷者危害极大。有不少人就是受幻觉的控制才走上自毁自亡的绝路。你应该能分清是非善恶。国家花那么大代价培养你读完大学,你应该传播先进的思想和先进文化,为国家做贡献,怎能相信那些封建迷信呢?”
我赶忙制止他们说:“你不能这样说,这是破坏大法,要遭报的。我是大法弟子,常人的事我不谈,常人社会制度如何与我们没有关系。目前,讲清真相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姬指导员说:“我们每天在这儿都看到真相,就不用你再讲了。走,我带你到宿舍去。”
(17未完待续,文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