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那年,我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祝福声中,踌躇满志地穿上了军装,圆了自己的从军梦。记得即将离开家乡的那晚,夜不能寐,于是坐在窗前独守那轮下弦月。那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倒映在水盆中随波涌动,寒风吹过那随波舞动的清月,似乎要与那盆撞击出叮零的脆响,那凄美的残月似乎在故意渲染着我的离别愁绪,也就在这时,燕儿走近了我的身边。
“明天要走了吗?”燕儿柔声地问道。她温柔地笑了笑:“祝贺你,愿你一路顺风。也希望你能够像小白杨一样在军营中茁壮成长”。只是她那深情的眸子中透露着无法掩饰住的淡淡离愁。
为了考军校我很少再有时间给燕儿回信,可统考成绩下来后我却落榜了,此时,燕儿如愿以偿地由师范毕业分配进县城当上了一名教师。得知我落榜的消息后,燕儿很快给我邮来一幅画:那是一棵凛然于秋风中、枝干斑驳苍老、缠满了悲怆岁月的梧桐,一片片巴掌大的鹅黄叶子从空中缓缓地飘落……透过那无言的落叶,我内心受到一种不可言状的撞击。似乎这无言的落叶在向我预示着什么。画的右下方是燕那清畅娟秀的字迹:“飘然的落叶,点点斑痕记录着的是岁月的风霜,但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生命中的又一次延续。因为落叶之后却孕育着新一轮的繁盛。这就是生命中的激情。”
读着燕儿那真诚的话语,刹那间我的心头如燃。那是最朴素真实,也最令我刻骨铭心的言语。怅怅中我又复展开信笺,从头细看信中的那幅画。也许是从那飘然的落叶中感受到的一种力量,也许是一种积聚已久的、连自己都无法说清的力量的猛然暴发,竟使得我黯然抑郁的心胸豁亮,使得冰冷滞固的心悄然融化。我决心调整心态,于是拿起了笔开始做苦行僧,在漫漫的文学路上求索。在燕儿的鼓励下我报考了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自学考试。很快我的文章多次在军内刊物上发表,我也由基层一名战士被选拔到政治部从事宣传工作。
2010年我由部队转业分配到县民政局开始了悠闲的机关工作。燕儿也成了我的妻子。可2011年11月份招聘辅警的消息勾起了我的梦,一个坚信在经过岁月侵洗之后却孕育着新一轮的警察梦,如同那苍劲的梧桐的根须在我心中肆意地疯长。最终我以优异的成绩如愿以偿当上了一名普通的辅警。身为警察的嫂子问我:“你能耐住这份职业的清苦和寂寞吗?”在一旁的妻子答道:“他就是一株倔强的扎根于荒漠中的树,任凭风雪狂沙都改变不了他的根基,要不他能在部队转战戈壁荒漠十二载?”
是的!苍劲的梧桐跟人一样,岁月的浸洗,世事的折磨都可能把她的躯干扭曲,唯有那深深扎入泥土伸出臂膀向上的激情和化作华盖赠人以荫凉的奉献精神,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这就是军人和警察的秉性吧。
贾建军(作者单位:成安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