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山

    每年的麦收过后，随着雨季的到来，雨量的增大，菜园里的黄瓜开始茁壮生长起来，养分充足的黄瓜每天都显示出崭新的姿态。看着瓜秧长长的卷须透露出无依无靠、渴求扶助的神态，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刚刚学会了蹒跚迈步手足无措一样。每当这个时节到来，我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父亲一起给黄瓜搭架的情景。

    搭架的材料通常选用的是手指粗细的竹竿。我记得每次父亲都先给我讲述竹子的品性，竹子有着刚柔相济的韧性，不惧风吹雨打的坚强，节节奋进的不屈不挠，又有虚怀若谷、宁折不屈的正直高洁。

    开始搭架了，父亲让我沿着每一株瓜秧分别把提前准备好的竹竿用力插入地下，同时还要注意和黄瓜的根部保持好距离，以免伤到根须影响生长。每一畦的两排瓜架要并列搭建，要在一人高的地方把相对的两根竹竿用细绳绑紧，最后用长竹竿把绑好的每对竹架在捆绑处横向连接、扎牢固定，就大功告成了。

    瓜架架好后，伴着光照越来越充足，温度越升越高，水分逐渐增多，黄瓜生长的愈加茂盛起来。瓜秧吐出的长长的丝须一圈圈的紧紧缠在瓜架上。就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紧紧抱着父母的腿一样，身心有了坚定的依赖感、安全感。瓜架默默地承受着这层层的绑缚，没有丝毫的嗟怨，日夜守望着瓜秧的逐渐繁盛，任凭着负累的加重，一丝一毫也不言放弃，无言地支撑起黄瓜慢慢成长、成熟的阶梯，正直的腰杆笔挺如初，引领着瓜蔓一节一节的向上攀登，使它长得更高、更远。

    随着瓜秧的逐渐长高，枝蔓上悄悄地绽放出一朵朵深黄色的羞赧的羸弱的鲜花，释放出丝丝略带成熟气味的淡淡的芬芳。瓜架默默地分享着花蕊的芳香，呵护着自己的成果，欣赏着环绕在周围的恬淡的花瓣。眷顾着充满依恋的蜂飞蝶舞，任它们在瓜架中间飞过来、飘过去，尽情嬉戏在花蕊之间。斗转星移，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中，瓜架中间悬垂下一根根成熟的果实，粗壮的程度俨然超越了瓜架。瓜架尽情地分享着眼前这成熟的喜悦。

    盛果期很快降临，纷繁的黄花逐渐转变成条条殷实的硕果，滴悬在瓜架之间。瓜架的腰板变得有些弯曲、不再挺拔，却依然默默地坚持着、硬撑着，守望着自己看护长大、走向成熟的黄瓜。黄瓜的盛果期也是狂风暴雨频繁光顾的时节，在一场暴风雨中，雨水深深地浸泡了瓜秧，松软了瓜架赖以支撑的根基，随着风力的迅猛，用力地摇动着瓜架，他终于不堪重负，伸直了腰杆一头栽倒在泥泞中，任凭着已然茁壮的瓜藤去自由的找寻出路、继续攀爬。我的父亲因顽疾最终也没能走过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有人说父爱如山一样挺拔伟岸，也有人说父爱像海一样广阔深沉。我只感觉父爱像竹质瓜架一般，默默无闻地用言传身教润泽着子女，为子女擎起一片天空，无言地引领着、呵护着、守望着子女的成长，不屈不挠、不图丝毫的回馈。用自己宽阔的胸怀、不屈的体魄扶持着子女越来越独立、成熟。

    （作者单位：吴桥县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