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永琪

    一朵云，让多少人的心中充满悸动和怀想，它在一条条奔流欢快的小溪边多少次揽水为镜，又在高远的穹庐之上品味了多少人间的烟火香。枯藤老树昏鸦，加上白云的点缀，那是让人看不够的风景画。

    姥姥是个爱云的人。我从小在姥姥家住，姥姥一天到晚，放下扫帚就是耙子，家里地里活一件都不少。常常嘴上和我说着话，手里不停地忙着家务事。脸上汗水不断，一刻也舍不得休息。但是，只要天上飘过一朵棉花般的白云，再忙她也会停下手，美美地看着，在她的眼里，好像每朵云都是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想贪婪地吞进肚子里。

    姥姥说，她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云。大山挡住了她走出去的脚步，贫穷掠夺了她游山玩水的资格。但是，她的心仍然喜欢远方，看云的时候，她能从远方飘来的云中体会到远方的气息，云给她带来了远方的安慰。云，是她一辈子看不够的图腾。她对云的挚爱，甚至成为偏爱，她给子女起的名字，都带着一个“风”字，她相信有风，就能给她的孩子们吹来白云，如云一般美丽的日子。我学习、工作、生活每每有了顺境，我都会想起姥姥，想起姥姥白云下的祈祷。如今，姥姥年事已高，每次我去看她的时候，她不是在绣门帘，就是在绣坐垫。而镶嵌在这些上的手工，全部是一朵一朵肥大、轻盈、带着微笑的云。

    姥姥把她绣的那些云朵，一片一片送给她的子女、亲人和邻居。在我的心里，姥姥就是一朵勤劳、善良、美丽的云，装点了儿女们心灵的天空。

    村里一位阿姨，对邻居朋友陌生人都特别热情。我特别敬佩她，有一次跟她聊天，她却对我说，云是她的救命恩人。我大惑不解，阿姨咬着嘴唇，揭开了痛苦的心中往事。

    原来，十多年前，她因为一些事情被别人指指点点而想不开，偷偷拿了家里的一瓶农药，准备一饮而尽，告别尘世。她打开瓶口，闻到了浓烈的药味，就要张口喝下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首歌曲，《空中有朵雨做的云》。她突然感到，自己就是云做的雨，不小心掉落地上，还可以继续向上，升腾再升腾，成为一朵有故事的云。

    她说，很喜欢一句诗词，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对于她，就要做到负了樱桃，不负芭蕉。她是一滴落入污沟的雨点，要想再回干净，必须在沟壑中吸收阳光，温暖内心，升腾生命。

    从此，她对别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不再躲避，迎面含笑，对于别人背后的指指点点，不放在心上。她孤独的时候，就抬头望云，她相信云是懂她、知她、爱她的天使。以至于现在，看云成为她对自己最喜欢的奖赏。只要做了好事，无须他人夸奖，人不知道云知道，云知道就给她一片纯净的洁白。做该做的事，做有香味的人。她在自己生活的炉子里，一刻不停地加柴添煤，烘干了自己，也温暖了别人。村人是宽厚的，渐渐地被这个女人热情、开朗、乐于助人的行动感染，从对她的负面评价中走出来，并越来越肯定。人的一生谁会不做错事呢，能够知错就改，积极向上，就是一朵值得欣赏的云。

    美丽的云朵，是尘世心灵的家园，是不分皮肤和语种的共同语言，是浮躁尘世、芸芸众生打开精神枷锁的钥匙，是治愈心灵麻木、精神模糊的有效药片。请相信，天上一片云，地上一个人。你的头顶上的天空，雾霾之上，一定有一朵祥云，在为你深情缭绕，无论怎么看也永远看不够。

    （作者单位：保定市公安局白沟分局）